第16章 一点点光
成团后的第一次正式舞台,定在出道满一个月那天。
是一场大型音乐盛典的表演嘉宾。主办方很给面子,把他们的节目排在黄金时段,给了足足六分钟的舞台时间。两首歌连唱,中间还有一段团体齐舞的过渡,整体编排的难度不亚于比赛期间的任何一次公演。
消息公布后,网上的期待值被拉得极高。粉丝们管这个舞台叫“星途少年的第一战”,所有人都盯着他们,想看看这支出道男团到底有多少真东西。
肖战感受到了压力。团体通告太多,集体训练的时间被切得稀碎。他们只能挤在晚上十点之后排练,有时候排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早上六点又要起来赶通告。队里好几个人嘴上不说,私下里都偷偷吃起了润喉糖和止痛药。
王一博更忙。除了团体训练,他还有两个个人拍摄要赶,连续三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肖战看在眼里,有些心疼,但也没办法。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红的时候,没人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距离正式舞台还有三天,问题出现了。
在联排中,团体齐舞的整齐度始终差了一截。肖战和王一博两个C位站在最前面,动作一致性没问题,可后排几个成员的节奏总是慢半拍。导演在台下看得直皱眉,拿着对讲机喊停了好几次。
“你们这个团,还不够像团。”导演声音很沉,“唱歌的部分没问题,但舞蹈太散了。要是上台还是这样,观众一眼就看出来你们训练不够。”
现场安静得有些尴尬。几个成员低下头,谁都没说话。肖战站在最前面,抿着唇,心里在盘算解决办法。王一博偏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等他开口。
“今晚不走了。”肖战忽然说,“训练室还有时间,我们继续练。”
大家都没反对。那天晚上,他们从十一点练到了凌晨四点。一遍一遍地顺动作,一点一点地抠细节。肖战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但他谁也没告诉,咬着牙硬撑。
王一博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谁的动作差一点,他一眼就能指出来。可他真的太累了,中间有两次明显恍神,动作慢了一拍。肖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去歇会儿吧,后面我来带。”
王一博摇摇头:“不用。”
“你都快站不稳了。”肖战说。
“我说不用。”王一博声音冷下来。
两人对视了两秒,肖战没再劝。他知道王一博的脾气,越劝越犟。他退到队伍里,继续练。
凌晨三点半,训练终于结束。队员们一个个拖着步子走了,练习室里只剩下肖战和王一博。音乐停了,灯光白得有些刺眼。肖战坐在地上,仰头灌水。王一博靠墙站着,闭着眼,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你最近太拼了。”肖战说。
“彼此彼此。”王一博没睁眼。
“我是习惯了。你不一样,你还要赶那么多个人通告。”
王一博终于睁开眼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肖战说,“就是觉得你该歇一歇。三公之后你就没停过,再这样下去,人会垮。”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肖战,你是担心我拖你后腿吗?”
肖战一愣,随即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管我休不休息。”王一博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子尖锐,“你自己膝盖还没好利索,不也照样练吗。你凭什么说我。”
练习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肖战看着他,心里那点火也慢慢蹿了起来。他本来是好心,可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软的人也硬了。
“行,你爱练不练,我不管了。”肖战站起来,拎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七点还有通告,你最好别睡过头。”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很轻,却像在两个人之间划了一道线。
肖战回到宿舍,洗了澡躺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王一博那句“你凭什么说我”。他知道那是气话,也知道那里面有王一博自己的压力和不甘。可他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上铺很安静。他以为王一博还没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宿舍门响了。很轻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了一会儿。肖战闭着眼,假装睡熟了。
王一博没说话,轻手轻脚地爬上了上铺。
黑暗里,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都睁着眼睛,谁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的通告,肖战没和王一博说话。
倒也不是刻意冷战,就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化妆间里,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却像隔了什么。队里其他人察觉到气氛不对,谁都不敢多问,连平时最爱闹的林澄都乖乖闭了嘴。
下午的彩排,两人依旧是双C站位。音乐响起,他们背对着背,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可肖战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些在练习室里建立起来的默契和热气,好像被昨晚那场争执浇灭了一点。
他没有回头看王一博,王一博也没有跟他说话。
晚上回宿舍,肖战坐在床边,把鞋带解开又系上,反复了好几次。他觉得自己这样挺幼稚,可就是拉不下脸去主动开口。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铺的方向,只看到王一博搭在外面的半截胳膊。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开了口:“喂。”
上铺没反应。
“王一博。”
“嗯。”声音从上面传来,有些闷。
“昨晚的事,是我话说重了。”肖战说,“我没觉得你拖后腿,也不是想管你。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上面安静了几秒。然后王一博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我知道。”
“那你还那副样子。”肖战嘟囔了一句。
王一博忽然翻了个身,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亮。
“肖战。”他说。
“干嘛。”
“我昨天说那句话,也不是故意的。”王一博说,“我只是觉得,如果连你都觉得我该休息,就说明我真的可能撑不住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肖战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就休息啊。”肖战说,“没人规定你必须一直撑着。舞台重要,命更重要。”
王一博笑了一下,很轻:“你还有脸说。你自己不也一直在硬撑。”
“我那是笨办法。”肖战说。
“我也是。”王一博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都笑了。所有的别扭和不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王一博重新躺回去,声音从上面飘下来:“正式舞台那天,你站我旁边,哪都别去。”
肖战仰面躺下,望着头顶的床板,嘴角弯了弯:“废话。我不站你旁边,站谁旁边。”
夜慢慢深了。他们隔着一层床板,像隔着一个很近很近的世界。谁也没再说话,可他们都知道,明天开始,又会像从前一样,一起训练,一起赶通告,一起站到聚光灯下。
因为他们都相信,只要彼此还在身边,再难的时候,也会有一点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