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途河湾
岸边临时搭建的棚屋当中,木凳摆在地面,码头眼线坐在凳子上,两只手腕被绳索捆住。
中年男子站在他对面。棚屋外面站着两名世家子弟,渡口管事也留在一旁。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中年男子开口。
眼线垂着头。
“我只是奉命在码头等候,上头只给我一条指令,如果看见有人拿着复原之后的工匠名单,就立刻传消息。联络的地点,下游河湾。其余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派你过来的人长什么模样,平时用什么方式传信。”
眼线摇了摇头,之后便不再开口。
中年男子转过身,看向站在棚屋门口的肖战与王一博。
“看样子,从他口中很难拿到更多内容。河湾这个地点,我们需要派人过去。”
肖战走到棚屋门口,视线望向河道往下延伸的方向。
“队伍分开行动。一部分人留在这里,看守这名眼线,登记近半月进出渡口的人员。剩下的人分两路,一路走陆路去往河湾,一路顺着河道走水路。两条线路同时推进。”
王一博接话。
“我走水路,单独搭乘商船。人多目标太大,单独行动更容易听见旁人不会当众说起的消息。陆路那边,你带两个人沿河岸的小路过去。”
两个人站在棚屋的侧边,简短商议路线。
“水路风险更高,船上人员混杂。”肖战说。
“陆路的小路岔路多,村落零散,一样不好走。”王一博回答。
方案很快敲定。中年男子带领四名随从留守渡口;肖战挑选两名随行人员,即刻动身,走陆路;王一博去往码头,找一艘普通商船,买票登船。
半个时辰之后,肖战一行人走上沿河小路。道路一边挨着河水,另一边是成片的田地,路上不时碰见去往河湾村落赶集的乡民。
三个时辰过去,河湾村落出现在前方。一条河流从村子侧边绕过去,一座石桥横跨河面,石桥就是村子通往外界唯一的通路。村口空地聚集一大群村民,不少人手里拿着木棍,互相高声说话。
肖战带着随从走上前。
“这里发生了什么。”
站在最外侧的一个村民转头回话。
“祠堂存放的一件旧铜器不见了。铜器放在祠堂的储物房间,今早开门的时候已经空了。村里的人互相怀疑,吵了整整一个时辰。”
祠堂管事站在人群中央。
“昨天夜里祠堂的门没有被撬动,一定是村里的人,有祠堂房门钥匙的就四个人。现在四个人都不肯承认。”
四名持有钥匙的村民站成一排,每个人都在开口辩解。
“昨天夜里我一直待在家,家人可以作证。”
“钥匙我白天用完就放回原处,我没有进储物间。”
围观的村民分成好几拨,各自站队,现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这件器物失窃属于村子内部的纠纷,和渡口眼线、工匠名册原本没有关系。
肖战穿过人群,走到祠堂管事身边。
“我可以进储物房间看一看。”
祠堂管事打量肖战一阵,点头同意。
肖战走进祠堂的储物屋。房门完好,门锁没有破损。地面散落一层薄薄的灰尘,柜子摆放整齐。他蹲下身,柜子边角有一小块泥土印记,泥土的颜色和村子西边河滩的泥土一致。
他站起身,走出储物间,回到村口的空地。
“拿钥匙的四个人,昨天谁去过西边河滩。”
四名村民互相看了一眼。第三个人上前一步。
“我昨天傍晚去过河滩,但是我只是去洗衣物,没有来过祠堂。”
“河滩的泥土沾在你的衣摆,之后你进到储物间搬动铜器,柜子边角留下相同土质的痕迹。”肖战看向那人,“这件铜器体积不小,搬动的时候一定会留下印记。你把铜器藏回河滩的乱石堆,打算等风声过去再运走。”
这名村民身体一动。
“你没有证据,单凭泥土不能定我的罪。”
“储物间窗台上面留下一处布料勾挂的痕迹,纹路和你外衣的织法吻合。”肖战继续开口,“祠堂后面那条小路,有两个放牛的孩童,黄昏时分看见你从祠堂侧门出来。两个孩子现在就在人群外面。”
两个孩童被村民带到前面,把黄昏时候看见的情景复述一遍。
周围围观的村民安静下来。那名村民低下头,不再进行辩解,开口承认自己偷走铜器。
祠堂管事带着人,去往河滩乱石堆,很快把那件丢失的旧铜器取回来。铜器被捧到空地,器物的底部,刻着一道弯形刻印。
肖战看向刻印,视线定格。眼前闪过一小段画面,一张木桌上面,摆放好几件带有同款刻印的铜件。画面一闪,他收回目光。
“这件铜器是什么时候放到祠堂的。”肖战对着祠堂管事发问。
“距今十年,外地的一个人托付本村保管,那个人当年经常走这条河道往来。”祠堂管事答道。
肖战伸手,指尖距离铜器还有一段距离。他准备提出请求,把这件刻印铜器带走,作为旧案的物证。
就在这时,站在石桥方向的村民发出喊声。
所有人转头望向河面。上游位置,一大堆粗大的木料顺着水流快速冲下来。木料数量很多,互相堆叠,顺着河水直直撞向石桥的桥身。
接连几声撞击声响。石桥中间的桥身裂开一大段,石块掉进河水。整条石桥彻底断掉。
肖战快步走到河岸边缘。断裂的石桥横在河面,河湾村落通往外面的道路已经消失。河的对岸看不见任何能够渡河的船只。
他转头看向身边两名随从。村子里的村民已经全部涌向断桥,岸边到处都是走动的人影。没有人知道,水路那条线上的王一博此刻正在商船之上,查到了什么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