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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暗涌

第二十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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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密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王一博心头激起层层涟漪。影一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消息,字字冰冷,揭示了白玉深藏不露的根底——他竟是前吏部尚书李庸的远房侄孙!而那位早已致仕归田、在江南颐养天年的李庸,曾几何时,是王一博在朝中布局时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

王一博捏着那张薄薄的密报,指尖用力到泛白。李庸……太子亲自督促其致仕……这一步棋,埋得如此之深!他想到这些年因着白玉“哥哥”白萧的情分,自己和舅舅镇国将军对白玉的诸多照拂,只觉得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原来所有的“孤苦无依”、“投奔情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太子竟将一颗如此歹毒的钉子,埋在了他身边这么多年!

多年相伴,哪怕知道是虚情假意,骤然得知真相,心头依旧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刺痛。那点微末的“情分”,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王爷?”肖战的声音轻柔响起,他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进来,敏锐地察觉到王一博周身散发的冰冷怒意。他放下药碗,走到案几旁,目光扫过王一博手中紧攥的密报,心中了然。

王一博将密报递给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戾气:“你看。”

肖战迅速浏览完毕,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放下密报,走到王一博身边,温凉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一博,稍安勿躁。”

他清澈的瑞凤眼直视着王一博翻涌着怒火的眸子,冷静分析道:“李尚书早已远离朝堂,此刻动他,除了打草惊蛇,毫无益处。至于白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既是太子埋下的钉子,太子必然还有后手。与其我们此刻雷霆手段处置他,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按兵不动?”王一博眉头紧锁。

“是。”肖战点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甚至……王爷不妨再‘亲近’他几分。白玉对王爷并非全然无情,这些年王爷的照拂,他未必没有一丝真心。人在得意时,最易放松警惕,也最容易……吐露真言。”

“亲近他?”王一博猛地抬眼,他一把攥住肖战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嘶哑扭曲:“肖战!你把你男人往外推?!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心里……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我?!”

巨大的委屈和一种被背叛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王一博。他好不容易才捂热了他的心,才听到他叫一声“一博”,才将他彻彻底底地拥有!如今,这人竟轻描淡写地让他去亲近另一个心怀叵测、且曾被他“特殊对待”过的人?!

肖战被他吼得身体一颤,手腕传来剧痛,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用力想抽回手,却敌不过王一博的力道。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被误解的伤心和倔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再也压不住的酸楚:

“明明是你自己舍不得!何苦勉强自己狠心?!白玉若是真的没了家人,他一人到底翻不起什么大浪!王爷若实在放不下那点情分……不如就顺着心意留下他好了!” 那话语里的醋意和自伤,浓得几乎化不开。

王一博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在听到肖战这委屈巴巴、醋意横生的控诉时,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他愣住了,看着肖战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微微颤抖的唇,一股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柔软瞬间席卷了他!

他的阿战……是在吃醋!是在意他!是害怕他真对白玉有旧情!

“呵……”王一博低笑出声,方才的暴戾和阴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愉悦和宠溺。他猛地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肖战柔软的发顶,胸腔因笑意而震动,“傻瓜……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

他抬起肖战的下巴,看着他羞愤欲死的表情,忍不住在那微红的眼角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限的珍重:“本王的心意,阿战还不明白吗?早就被你占满了,一丝缝隙都容不下旁人。那点所谓的‘情分’,在知道他是太子的钉子时,就已经喂了狗了!本王只是……只是觉得被愚弄多年,心有不甘罢了。”

他解释着,眼神却越来越亮,为肖战这份强烈的占有欲而欣喜若狂。“既然阿战不喜,那便按你说的,按兵不动。但亲近他?免谈!”他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影一!”他对着帐外沉声道,“继续深入查!查白玉的九族!所有沾亲带故者,一个不漏!但要隐秘,务必不能打草惊蛇!”

“是!”影一的声音在帐外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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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灯火通明。

太子王一鸣斜倚在软榻上,听着暗卫首领的禀报,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殿下,我们的人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白玉公子的底细,查得很深,似乎……指向了李尚书那边。”

“哦?”太子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我那好皇弟,终于回过味来了?动作倒是不慢。”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神阴鸷,“可惜……晚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凌:“李庸那个老东西,知道得太多了。江南那边……处理干净点,别留痕迹。让他带着那些陈年旧事,永远闭嘴吧。”

“是!”暗卫首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这时,门外传来宫人恭敬的通传:“殿下,太子妃娘娘给您送夜宵来了。”

太子脸上的阴鸷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温和的假面:“请太子妃进来。”

太子妃肖君情扶着贴身宫女的手,挺着已近八个月身孕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将一盅精致的燕窝羹放在太子面前的小几上,声音柔婉:“殿下操劳国事辛苦了,用些羹汤暖暖身子吧。”

太子虚扶了她一把,语气温和:“有劳太子妃了,你身子重,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他目光落在肖君情隆起的腹部,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期待,有审视,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肖君情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和对太子“体贴”的感动中,并未察觉太子眼神的异样。她柔声道:“臣妾不累,能亲自为殿下做点事,臣妾心里高兴。”她看着太子拿起汤匙,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娇羞问道:“殿下……您说,我们的孩儿,会是位小世子吗?”

太子舀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肖君情充满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言的叹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无论男女,都是孤的骨血。孤只盼他平安康健。至于其他……”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远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君情,这恐怕……会是孤唯一的孩儿了。孤只希望……是个男孩。”

那“唯一的孩儿”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肖君情耳边炸响!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温柔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太子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着她的心!唯一的孩儿?希望是个男孩?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太子不会再碰她了!她这个太子妃,生完这个孩子,恐怕就彻底失去了价值,成了摆设!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深入骨髓的怨恨瞬间淹没了她!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不够美?不够体贴?还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肖战!那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她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低声道:“臣妾……明白了。殿下慢用,臣妾告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子的书房。

回到自己的寝殿,屏退左右,肖君情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软榻上,泪水汹涌而下。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眼中却再无半分即将为人母的慈爱,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疯狂。

“肖战……肖战……都是你!是你这个祸水!是你迷惑了太子!是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她低声嘶吼着,如同受伤的母兽,“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我要你死!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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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养心殿。

夜已深沉,殿内只燃着几盏昏黄的宫灯。皇帝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明黄寝衣,斜倚在龙榻上,神情恹恹,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烛火,对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视若无睹。

殿内一角最深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伫立,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

“影子,”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太子那边……动手了?可伤着了人?”

阴影中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低低响起:“回陛下,太子调动了‘黑鸦’,目标明确。端王……为护王妃,与其一同坠崖。”

“哦?”皇帝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一同坠崖?他倒是……情深义重。” 他咀嚼着“情深义重”四个字,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结果呢?”皇帝追问。

“天佑端王,二人皆平安无事。”影子如实禀报。

“平安无事……”皇帝喃喃重复,眼神再次变得幽深难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诡异。“平安无事就好……平安无事就好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笑声渐歇,皇帝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带着一种帝王独有的无情算计:“配合太子的人。不用刻意去管端王的生死,但可以……趁乱,将肖战带回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补充道:“要活的,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龙案旁,从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画轴。画轴展开,赫然是肖战立于玉兰树下的肖像。皇帝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病态痴迷地抚摸着画中人的眉眼,指尖流连在那微抿的淡色唇瓣上。

“派人,”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对阴影中的影子吩咐道,“去一趟江南苗疆深处,找到‘鬼婆’。不惜一切代价,把‘忘忧蛊’给朕带回来。” 他凝视着画中那双清澈潋滟的瑞凤眼,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朕要……他只记得朕一人。只属于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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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肖战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围着王一博转,也不再兴致勃勃地去看新编入的匪军操练。常常一个人坐在帐中,对着窗外出神,脸色带着一种恹恹的病气,精神也萎靡不振。王一博与他说话,他也只是淡淡应着,眼神飘忽,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个将自己封闭起来的肖战。

王一博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以为肖战是身体不适,或是思念远去的雷豹,特意让府医又仔细诊了脉,开了安神滋补的药。药是喝了,但肖战眉宇间那股郁色却丝毫未减,对他更是爱答不理。

王一博心中烦闷,又心疼他。他想起肖战最牵挂的婆婆,便私下吩咐影七,安排可靠人手,悄悄将婆婆接回京城端王府,想着给肖战一个惊喜。

谁知这日王一博刚回到主帐,便听到里面传来肖战异常激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和抗拒:“不行!绝对不行!影七!你立刻传令,让去接婆婆的人回来!京城……京城龙潭虎穴,根本不适合婆婆颐养天年!我只希望她能远离是非,远离喧嚣,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王一博掀帘而入,正看到肖战脸色苍白,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对着影七急切地说着。影七一脸为难地站在一旁。

“阿战?”王一博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快。他本是出于好意,想给肖战一个慰藉,却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甚至带着一种……对他安排的排斥。

肖战看到他进来,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的激动瞬间化为一种更深的疏离和沉默。他垂下眼睫,不再看王一博,也不解释,只是固执地重复:“请王爷收回成命。”

王一博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被点燃!他几步上前,一把扣住肖战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肖战!你到底怎么了?!婆婆接回来,在王府里锦衣玉食,有专人伺候,难道不比在北疆小村落强百倍?你为何如此抗拒?!你……你最近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他更喜欢那个会对他笑,会跟他闹,会害羞也会吃醋的鲜活生动的肖战!而不是眼前这个仿佛隔着一层冰、拒人千里的陌生人!

肖战被他攥得生疼,却倔强地不肯呼痛,只是用力地想抽回手,低着头,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那抗拒的姿态,彻底激怒了王一博连日来积压的烦躁和担忧。

“说话!”王一博低吼,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王一博满腔的怒火在对上肖战那双蓄满泪水、盛满巨大委屈和伤心欲绝的眸子时,瞬间哑了火!那泪水如同滚烫的岩浆,烫得他心尖一颤。

“你……”王一博所有的怒气和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措和心疼。他猛地松开钳制肖战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他眼角滚落的泪珠,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阿战……别哭……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肖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更加委屈,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他再也忍不住,扑进王一博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压抑的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控诉:

“你舍不得白玉……你对他有情……你们先认识的……我是插足者……你心里……是不是……是不是还……”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却已足够让王一博如遭雷击,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症结在这里!原来这些天他的阿战,一直沉浸在“白玉是先来的”、“自己是插足者”这种荒谬又令人心碎的臆想里!难怪他情绪低落,难怪他抗拒自己的亲近和安排!

王一博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巨大的怜爱瞬间淹没了心田。他紧紧抱住怀中哭得颤抖的身体,大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瓜……我的小狐狸精……聪明的时候能把所有人都算进去,怎么偏偏就在这钻了牛角尖,把自己绕糊涂了呢?” 他低头,吻去肖战脸上的泪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含泪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本王的心意,早已剖开给你看了!白玉?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太子塞进来的一条毒蛇!本王与他何来情分?何来先来后到?” 他捧起肖战的脸,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宣告:

“肖战,你给本王听清楚!从始至终,本王心里,只有你!只有你肖战!是你闯了进来,把本王这块冰捂化了!是你逼着本王娶了你!是你让本王知道了什么叫牵肠挂肚,什么叫失魂落魄!是你让本王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阿战……你是本王唯一的王妃,是本王心尖上的血,是本王……求来的珍宝!”

这一番告白,情真意切,掷地有声,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将肖战心中所有的阴霾、猜忌和不安焚烧殆尽!他怔怔地看着王一博,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珍视,巨大的幸福和酸楚交织着冲上心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是释怀和喜悦的泪水。

“一博……”他哽咽着,主动环上王一博的脖颈,献上自己微凉的唇。

王一博低吼一声,狠狠吻住他,将所有的解释、安抚和爱意都融入了这个几乎要将人灵魂吸走的深吻之中。帐内的温度骤然升高,所有的误会和隔阂,都在这一室旖旎中彻底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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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山道口再次尘土飞扬。

雷豹回来了!他身后跟着数百名虽然衣衫褴褛、面带风霜,但眼神中已少了匪气、多了几分期待和忐忑的汉子。他们便是雷豹费尽唇舌,从山林各处召集回来的残余兄弟。

王一博亲自率领影卫和部分将领在营门口迎接,给足了这位新认“大哥”的面子。

雷豹大步上前,魁梧的身躯依旧带着草莽的豪气,但眼神已沉稳了许多。他目光扫过王一博身后,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一博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他眼中的探寻,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炫耀和得意的弧度,朗声道:“大哥一路辛苦!王妃昨夜……咳,劳累,尚在梦中,未能亲迎,大哥勿怪。”

这话一出,雷豹身后的队伍里,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二当家陈枭)立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不满。

雷豹自然听到了王一博话中的深意,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端王这厮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抱拳道:“王爷客气了!阿战……王妃身子弱,多休息是应该的。”

陈枭却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对着王一博抱拳,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挑衅:“端王爷!兄弟们既然投诚,有些话,陈某不吐不快!敢问王爷,我手下有个疤脸的兄弟,前些日子被王爷俘虏,后来……听说被王爷下令千刀万剐了?不知他犯了何罪,竟落得如此下场?王爷总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吧?”

王一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如同寒冰利刃,直射向陈枭。他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得冷厉迫人,上前一步,强大的威压让陈枭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交代?”王一博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杀意,“他胆敢对本王的王妃口出污言秽语,意图轻薄!更以肮脏之手触碰王妃玉体!此等大不敬之罪,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他!本王没诛他九族,已是看在王妃和大哥的面子上!你,要什么交代?”

陈枭被他眼中的杀意和话语中的信息震得脸色发白,但想到疤脸三与自己过命的交情,依旧梗着脖子反驳:“污言秽语?意图轻薄?端王爷!王妃纵然金贵,但仅凭三言两语,就要了我兄弟的性命,未免太过霸道!王妃是什么天仙不成?竟能……”

“住口!”王一博厉声打断,眼中怒火滔天!他猛地再踏前一步,几乎与陈枭鼻尖相对,强大的压迫感让陈枭呼吸都为之一窒!王一博盯着他,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本王的王妃,是天之骄子!是本王捧在心尖上的心头血!你那兄弟,不知死活,胆敢亵渎!死有余辜!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本王……军法无情!”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雷豹脸色也沉了下来,正欲开口调停——

“一博!”

一声清越而带着焦急的呼唤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肖战匆匆从营内赶来。他显然是匆忙起身,发髻还有些微松,只随意披了件素色的外袍,脸色因奔跑而微微泛红,气息也有些急促。他快步走到王一博身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王一博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

王一博感受到他微凉指尖的安抚,周身暴戾的气息才稍稍收敛,但眼神依旧冰冷地锁着陈枭。

肖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枭,眼神清澈,并无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和力量:“这位想必是陈二当家的?事情经过,大哥想必已经知晓。令兄弟所为,已触犯军法,更触怒王爷底线。王爷盛怒之下,处置是重了些。但事已至此,还望二当家的以大局为重。王爷既已接纳诸位兄弟,必会一视同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不卑不亢,既点明了疤脸三咎由自取,又给了陈枭台阶下,更强调了王一博的立场和未来的承诺。

陈枭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恬淡安静、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听着他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话语,满腹的怒火和质问竟一时噎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肖战清澈的目光,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滑过肖战因匆忙赶来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流连过被素色外袍勾勒出的不盈一握的腰身……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异样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滋生。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言语,但眼中的不服气和怨怼却并未完全消散。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复杂翻涌的情绪。疤脸三好色成性,他是知道的。如今看到这端王妃的姿容……难怪……都怪这端王妃,生得如此……撩人!

雷豹见状,立刻打圆场,狠狠瞪了陈枭一眼:“老二!休得无礼!王妃说得对!过去的事,翻篇了!以后跟着王爷和王妃,建功立业才是正途!” 他转向王一博和肖战,抱拳道:“王爷,王妃,手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雷豹代他赔罪!”

王一博冷哼一声,不再看陈枭,只是反手握紧了肖战微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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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匪之事,至此告一段落。王一博将雷豹带回的这数百名悍匪,正式编入自己的玄甲军先锋营,赐名“雷豹营”,由雷豹任主将,陈枭任副将。一应军饷、衣物、兵器,皆按玄甲军精锐标准发放,待遇优厚,没有丝毫克扣。

肖战更是心思细腻,想到这些人的家眷可能还在山中或原籍担惊受怕,索性向王一博提议,由王府出资,给予这些愿意随军的家眷一笔丰厚的安家费,并承诺妥善安置。王一博自然无不应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消息传出,“雷豹营”上下无不欢欣鼓舞,感激涕零。他们终于告别了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山匪生涯,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有了丰厚的军饷,家人也有了保障!一时间,营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士气高涨。

唯有副将陈枭,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个在王一博身边、正与雷豹低声交谈的素白身影。看着他那纤细的腰肢,看着他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的清雅侧脸,心头那股异样的悸动和难以言说的烦躁,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

(新手写文没轻没重没什么逻辑,请大家轻点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