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代沟啊

晚上十点，王一博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程凯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一博，如果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王一博盯着那行字，心里乱糟糟的。

程凯成绩不错，年级前五十，跟他水平差不多，人也挺好的——班长当的尽职尽责，平时对他也挺照顾，有分寸，不招人烦。

其实程凯喜欢他这事儿，班里早就传开了，他一直以为是大家胡扯，直到今天这条消息发过来，他才明白——人家是认真的。

他拇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回什么？

回“不行”？怕影响程凯高考状态。

回“行”？可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啊。

心烦意乱之下，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使劲闭上眼，想把这事儿硬压下去，可脑子这东西偏偏不听话——越不想想什么，就越往那儿钻，翻来覆去折腾了快半小时，不仅没睡着，反而把自己整饿了。

他索性爬起来，踩着拖鞋下楼找吃的，等他抱着一堆零食上楼的时候，才发现季向空的房间也亮着灯。

他趿拉着拖鞋晃过去，用面包袋子顶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哥，你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

季向空正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南大的专业介绍和往年录取分数线，旁边还开着好几个小窗——宿舍条件、周边商圈、校门口待租的店铺信息。

见王一博进来，他往椅背上一靠：“随便看看。”

王一博把零食往电脑桌上一搁，凑过去瞄了一眼：“你要考南大？”

“嗯，”季向空语气随意得很，“你不是也喜欢这个学校吗？咱俩一起，多好。”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两秒，犹豫着开口：“哥，你分比我高那么多，可以冲更好的……你不会是为了我才……”

季向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想什么呢你，南大已经是咱们这边顶尖的大学了好吧！再说了，离家近，离顾巍那边也近，挺好的啊……”

王一博半信半疑地瞅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季向空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儿藏不住的笑意，“而且顾巍说了，到时候去校门口盘个店，咱俩的饭他包了。”

王一博眼睛“噌”地一亮：“哇塞，钞能力啊——那能不能加个咖啡厅？”

“行啊，”季向空想了想，越说越认真，“干脆整个一体的算了——要不……再开个图书馆？”

王一博一听就乐了：“哎呀，学校里有图书馆，谁去外面啊。”

季向空却很认真地琢磨了一下：“学校也有食堂呢，不照样有人出去吃？图书馆也不是每天都有座位的，要么就租两层，楼下吃饭，楼上弄个自习区——咱们去也方便，省得到时候跟学长学姐们抢位置。”

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哥，你是这个。”

季向空看他一眼，随手关了几个网页：“这么晚了还不睡，有心事啊？”

王一博拿了个巧克力小面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

“程凯……”王一博嚼着面包，声音闷闷的。

季向空一听就明白了，试探着问：“我听说程凯人挺不错的……你是对他没那个意思，还是单纯不想谈恋爱？”

王一博叹了口气：“不知道……不喜欢吧，但我不敢回，万一影响他高考了，我不成罪人了么。”

季向空想了想，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你就说，现在想全力备考，暂时不想别的，有什么等高考完再说。不伤人，也没把话说死。”

王一博眨巴着眼睛看他：“哥，你是不是经常拒绝别人啊？这么有经验。”

季向空拿了包薯片砸他：“哪有，是你太笨了。”

王一博顺势接过薯片，又问：“那高考后他要是还找我怎么办？”

季向空笑了笑：“那就更简单了——你不是有婚约嘛，就说家里定的，改不了，他还能说什么？”

王一博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婚约：“……还能这么用？”

“怎么不能，”季向空挨着他坐下，语气轻巧，“现成的挡箭牌，不用白不用。”

他又想了想，认真了几分：“不过你也别光顾着挡——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那个肖战了，谁知道他什么样，说不定还不如程凯呢，别到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王一博把手里的小面包包装纸团了团，随手丢进垃圾桶里，声音不大却挺认真：“其实……要是没有婚约就好了，我就想一个人，跟爸妈还有你在一起，现在就挺好。”

季向空听了，心里微微一紧，如果不是一年前那场同学聚会，王一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至少不会对谈恋爱这么抵触。

王一博见他半天没接话，赶紧凑过去推了推他肩膀：“哥，你是不是又瞎想呢？说了多少遍了跟你没关系，再说了，你不是还狠狠揍了他一顿嘛。”

季向空“嗯”了一声，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王一博看出季向空还在想那件事，赶紧拍了拍他：“哥，要不……你陪我打游戏吧！”

季向空收回思绪，点了点头：“好啊，你想玩儿什么？”

王一博瞬间来了精神，拉着季向空就往电脑桌走：“黄金矿工！”

季向空沉默了两秒，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内心疯狂咆哮——明明只差三个月，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代沟啊……

但他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默默搜出游戏界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