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2章:命不好

末世的苦,和科技未曾发展前的古时候,又有明显差别。

至少各地还保有地下厂房,生活基本保障是有,只是病原体繁衍速度之快,人们一旦离开安全区,被感染和撕咬分食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

然而要穿越战线,到其别处换取物资,就得靠军团的人。所以不管在什么地方,那身军装就是活着的信仰,官员家属见着他们也得尊重有加。

被打散分割的省市,人类存活率大幅度降低,到最后就是现今这种,盘踞一处的特殊区域。最高领导人是行政长官,军政共守;军团负责安全和外出猎杀换取物资;行政长官则需要领导居民搞建设和生产,这是活着的刚需。

整个华国,除第一军团驻军基地,另一处就是华国中枢要地,“北枢城”当年的首都。

末世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纷争呈白热化,距离远的就算了,邻国相挨,每天都在上演自相残杀。其实就是抢物资,这是存活的根本,而华国也是它国虎视眈眈的对象。

作为发展中的农业大国,即便末世几年下来,某些城地底下,依然藏着可称之为“国库”的地方,里面具体屯粮多少没人知道。

但总归暂时稳住根基,是没问题的。

乱世不乏贪官,因此各城市长是什么德行,还真得靠运气。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这些能活着高居此位的人,在当年那场灾难里,都是功不可没的存在。

时间和环境能磨人心智,更何况还是末世——

上城属于高科技繁富,与新纪元时代接轨;而下城,就是活脱脱的平民窟,差距不可谓不大。

下城的人终日劳动生产,矜矜业业活着,上城却餐饮夜生活样样不少;他们享受各种美食,住在科技感林立、坚固安全又设设计独特的基地套房里,红酒香槟是常态,甚至还有温泉。

在下城为偶尔断电供暖随之停歇,而冻得瑟瑟发抖时,上城的人穿着高科技保暖连体衣,踩着滑雪板在滑雪,结束时还有一杯热咖啡等着他们。

下城人去不了上城,所以他们无法想象,那里的生活有多优渥奢侈。

通讯设备所接受到的信息,也都统一不变;各区目前的适时状况,驻军基地的严阵以待,半点不见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影子。

——而不知道大概也是一种幸福。

就像王一博,晚餐和怪叔吃上红烧土豆、还有煮挂面,就高兴的不得了。因为嘴馋还开了瓶可乐,一口下去连头发丝都是高兴的,小嘴砸吧瓶口都舔舐的干干净净。

要说汽水,前几年还不稀奇,现如今喝这个可是稀罕,王一博不知道怪叔哪来的。也问过,怪叔只告诉他是用偷偷种的菜,和一位不错的巡警交换,让他偷着喝别被看见,不然到时候连累那位巡警。

每个月小老头都骑着破三轮,去外面一趟,回来时不仅一车破烂,还有藏在里面的纸箱子。箱子里就装着各种吃食,一开始还只是菜肉米面油之类的,后来就多了零食饮料。

起因是,怪叔生日头天,王一博一整天不见人,回来时双手布满伤口疲惫不堪,拎着一袋糯米粉、一罐醪糟还有一块红糖。

他无所谓的擦了把脸,笑着把东西递给怪叔:“叔……给给…给你……生日……煮来吃。”

小老头没给王一博感动戏码,反而揪着人耳朵:“垃圾崽胆子不小,上哪儿偷的,被逮到看被打个半死。”

手劲儿不小给王一博疼地龇牙咧嘴,直到进屋坐在小板凳上,怪叔才放过他的耳朵。他不敢隐瞒就实话实话,是帮隧道城B区负责人的儿子,干了一天活儿,换回来的。

末世没有白食,金银钱财也都不顶用,只有实实在在的物资和劳动力,才能换取所需。

小老头嘴上骂骂咧咧,却把烤火炉踢到王一博面前,今天一早又开始停电,冷得遭不住。随后就拿盆和面,把锅摆在炉子上,爷儿俩晚饭就吃红糖醪糟粉子。

烫呼呼又酸甜,暖胃又饱腹。

晚上准备睡觉,王一博瞌睡香眼皮耷拉着,怪叔穿着厚实大棉衣,皱眉坐在床边,给他双手上药再贴上创可贴。

电力还没恢复,屋子里冷得很,就靠着烤火炉,王一博缩在被窝里:“叔……我…认你……做做…干爹吧。”

倒是难得,怪叔没有凶巴巴骂王一博,反而叹口气把手给他塞进被子,转身倒了杯热水捧着:“叔命犯冲,做我儿子…… 命不好。”

他太困无暇去细思怪叔话里的意思,等人走出屋子,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自那以后,怪叔每月出隧道城捡破烂回来,就不仅仅只带米面油,还有各种小零食,是王一博好久都没吃过的;薯片、饼干、可乐,可给他开心坏了。

关于拿菜换物资这事,王一博是打心底信怪叔,所以每天都老老实实跟着学种植。

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怪叔末世以前,是农科院博士,妻子被病原体咬死,儿子也失踪下落不明。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父母都是军人,用牺牲换取他住进隧道城的名额。

所以他得好好活着,不辜负父母的活着。

红烧土豆和面条吃的很饱,洗碗时,王一博想起来件事:“叔,我借了,电钻,打洞。”

小老头坐在摇椅上,戴着老花镜看书:“借电钻借到人家哪儿吃白食,肚子还没拉明白?打洞打的穿这石山,脑子够不好使的。”

好在小结巴情绪稳,不然越急越结巴,光现在都经常说不清楚话。

也不争,三两下把碗洗干净,收拾好厨房,王一博就拉着怪叔往后菜园去,指着木门荷叶:“螺丝,得稳固,松了,不打墙。”

明白怎么回事后,怪叔也没冤枉人家的愧疚,双手背在身后,啧啧道:“不早说清楚,麻烦,门就这一道你好好修啊,别给我折腾废了。”

知道小老头嘴硬心软,王一博从不和他一般见识,本来这嘴也争不赢。逢这乱世,他们能相依为命是种缘分,所以他很珍惜。

其实王一博知道,怪叔是拿他当儿子的,劳动时和别人聊天,常都说:“我崽能干又听话,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