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失眠
肖战呵呵一笑，抬起一只手把脸挡住了。
真是没脸见人了。
这位秘书来得快走得也快，在肖战还没想好借口开溜之前，人就已经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这几位。
“老板，我说我刚才是被鬼上身了你信吗？”肖战绞着衣角，笑得一脸单纯。
“肖战，你看我像傻子吗？”
肖战目光诚恳的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猛地摇头。
王一博被他气笑了，“肖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
他的话没说完，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着在场有其他人的缘故。
“那个…肖战。”
顾霖川推了推眼镜，双手抱在胸前，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王总跟我看过你之前的几个舞台视频了。
你唱的部分没问题，但动作衔接有明显的犹豫和断点，核心力量也不够，很多时候是靠惯性在走位。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一个星期左右能有明显提升。”
他说得很客观，语气也没什么架子。
肖战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谢谢顾先生。”
顾霖川没忍住笑了下，语气颇有些郁闷：“唉，如果要说感谢的话，你应该感谢王总。”
毕竟是两个电话就把他从国外的街舞大赛上薅回来的男人。
肖战被他这话说得心里蛮愧疚的，再次看向王一博，声音刻意放软。
“谢谢老板~”
而对方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一份文件低头翻看起来，语气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训练的事这两天开始，具体时间你跟霖川协调。
行了，没别的事了。”
肖战连忙点头。
“这样吧，”顾霖川双手放进口袋里，上下打量着肖战，“你带我去练习室，我看看你的条件怎么样。”
肖战现在学习的热情高涨，自然不会拒绝，兴致勃勃地带着顾霖川离开。
等到两个人走后。
程浩浩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转头就看见王一博还在盯着门口的方向。他不禁挑了挑眉，轻笑着开口，“老板对肖先生还真是好。”
王一博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手指搭在笔上顿了一下：“…我对他好？”
“对啊。”程浩浩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王一博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页文件，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却半天没有翻过去。
程助理说的那些话，他当然知道是事实，可被这么明明白白地摊开来讲出来的时候，感觉忽然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他跳得太差了，不补不行。下期《火力全开》再拿倒数，公司面子上过不去。”
程浩浩站在旁边，配合着点了点头，“奥奥~确实是这样。”
王一博翻文件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抬头，“行了，你也出去吧。”
程浩浩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中央空调的送风声低微地响着，窗外是天色渐晚的暮蓝。王一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半空中某一点上，没有焦点。
程浩浩的话像一把小锤子，不重不轻地在他心上敲了一下。
王一博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他把手里的钢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上化开，让他微微皱了下眉。
下午的时候，上午的直播片段果然被粉丝剪辑成视频出来发到了网上。
一个多小时的直播，各家粉丝做了不少颜值向视频，都希望把自家偶像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结果没想到最出圈的反而是肖战跳广播体操的那段。
评论区热闹得不行。
【我看这段来着，他跳广播体操的时候我真的笑喷了】
【笑到沈衍这个样子，已经是痛苦的程度了（截图）】
【这哥怎么每回出圈的方式都这么特殊】
【给我安哥乐得表情管理都不做了。】
【说实话，我一开始挺讨厌肖战的，但是现在发现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也有不那么友好的：
【安开霁全程工具人，肖战能不能别老往镜头那边凑】
【又是搞怪出圈，男团现在都靠这种博眼球了？】
【周予安和沈衍在认真练舞，就他一个人在那作，拖后腿不是没道理的】
【五十万粉不冤。】
【笑死了，华屹老板是肖战的金主吧。】
一条被顶到中段的评论写的是：
“我本来是某人的黑粉来着，看完淀粉肠和广播体操之后我居然有点粉上了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被PUA了”
底下跟了一串：【拜托粉丝别装路人了。】
肖战还不知道网上的事，只是中途看了眼手机，惊喜地发现自己又涨了好几千的粉丝。
…
入夜。
卧室的窗户大开着，灰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起来，几缕柔和的月光透进来。
王一博靠着床头，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摸到手机，他顺手按亮了屏幕，上面的时间散发着刺眼的亮光。
凌晨一点四十七。
他失眠了。
王一博动了动手指，解锁了手机，指尖无意识的在桌面上划了几下。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
点进桌面上那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音乐软件，他很熟练的从个人主页点开一个私密文件夹。
主页的头像是默认的，昵称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一串数字。
这个账号他用了很多年，也不发任何动态。唯一的用途，就是存放一条录音。
那条被他收藏在私密文件夹里的。
他点开唯一那条录音，右下角显示日期为:2023年8月17日，已经是三年前了。
手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出来一段熟悉的旋律。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the moon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
Wait every night
Cause if a star falls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mes that I loved”
是肖战唱的，录得很粗糙，背景里还能听见出租屋空调嗡嗡的噪音。
以前王一博的睡眠很差，入睡又困难，在某个失眠的夜晚，随口和肖战抱怨了一句。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给他录了这歌，还得意洋洋地说是王一博的专属安眠曲。
现在想来，只怕也是哄骗他的话罢了。
耳机里的录音还在放，肖战唱得懒洋洋的，尾音拖着，像是窝在沙发上随口哼的，只是听着就莫名的安心。
王一博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和混乱的思绪一点点被平复和理清。
脑海中却浮现出肖战的身影，肖战抱着他的腿装可怜；肖战泪眼汪汪的看他；肖战笑眯眯的夸他…
现在再回想起来，他竟然会觉得肖战可爱？
“啧，活该。”
好吧，他王一博这辈子就活该栽在肖战身上。
虽然睡着了，但王一博这一晚上并没有睡好，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醒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清醒不过来。
等揉着有些酸胀的头下楼，家里的阿姨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见他下来，玉姨赶忙把准备的早饭端上桌。
“先生，您昨晚没休息好吗？玉姨瞧着王一博的脸色不太好，凑过来关心了两句。
玉姨在王家做了十几年事了，陪着王一博从少年到如今成熟的年纪。在她心里，王一博几乎算得上她半个儿子了。
“嗯，”王一博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来，低头揉着不适的太阳穴。
玉姨将早饭推到他面前，犹豫了下，准备转身进厨房，“那我再为您熬份安神汤吧。”
“不用了。”王一博出声制止了她。
而后，他盯着玉姨的身影看了几秒，视线又缓缓移到面前的早饭上，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先生？”玉姨皱起眉，神色有点担忧。
“没事，”王一博垂下眼皮，闭了闭眼，他的指尖叩着桌面，半晌才莫名其妙来了句：“只是想到好久没给你放假休息了。”
玉姨：“没事的，先生，这工作不累，我不需要放假休息。”
王一博淡淡回了句：“不用客气，玉姨。行了，就这么说好了。”
上午的时候，肖战按照和顾霖川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练习室。
他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结果没想到安开霁来得更早。
“早上好，队长。”肖战一边放下包，好奇发问，“你平时都来这么早的吗？”
“没。”安开霁摇了摇头，“下午我要去拍条广告，上午早点来，抓紧时间多练一会。”
肖战“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羡慕。
安开霁流量好，听说家里背景不错，还有个身为顶流的小叔，资源一直很不错，代言也不缺。
胡思乱想了会，肖战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安开霁的话还没说完，门口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亲爱的，”顾霖川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小墨镜被他随手推放在额顶。
瞧见安开霁，他笑了下，礼貌的招了招手，“你好啊，安小少爷。”
安开霁的表情有点惊讶。
他看着顾霖川走进来，又十分自然地走到肖战身旁，眼睛越睁越大。
“你们…认识？”
肖战：“对啊，顾先生现在是我的舞蹈指导老师。”
闻言，安开霁的表情明显从惊讶转变成错愕。他当然认识顾霖川，以前他家里还托人联系过顾霖川，想让对方教他跳舞。
但是顾霖川的助理以档期忙为由拒绝了安家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