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毕生所求
肖战住了一周院,期间王一博变着花样的给他送鸡肉便当,阿依莎茹和姐姐有时间就会来医院用翻译器陪肖战说话
今天是住院最后一天
王一博看着吃得正香的肖战臭屁道
“怎么样?你的夏依木不能像我一样天天给你送饭吧。”
肖战无语斜了他一眼,
自从给了王一博‘朋友’的名分,他总会在各方面拉踩夏依木,
起初肖战还会特别气愤的和他争辩,后来实在被磨得没脾气,左耳进右耳冒,权当王一博放屁罢
“又不是你做的,我可听阿依莎茹说了,我醒那天,你煮个奶茶把人家用了十年的锅都烧漏了,浪费了四公斤奶才做出来一碗能喝的。”
肖战嘲讽道
闻言,王一博炸毛
“对啊,我辛苦牺牲了四斤奶才做出来的奶茶,被你这个大少爷刚醒就摔到地上,你都对不起产奶的牛。”
肖战嘴里嚼着大盘鸡,眯着眼睛看王一博,
忽的,他拿过王一博早上喝剩的奶茶,倒一点在自己白皙分明的手背上
王一博不知他要干嘛,但还是下意识去拦,结果他亲眼看着手背滴落牛奶的地方变成大片的红,随后发肿
他忙抽出几张纸,擦去肖战手上还在滴落的牛奶
“阿囊,你在后背纹‘精忠报国’都不用针,毛笔蘸牛奶就能显字吧。”
看着明明很紧张,嘴上却仍旧欠的王一博,肖战无奈摇头叹息
“你说你好好一个人非得长嘴干嘛?”
王一博把纸丢进垃圾桶,随后拍了拍肖战肩膀,仗义道
“我原谅你了阿达,以后绝不让你碰一滴奶”
肖战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吃饭
上山的皮卡车中
肖战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县城,眉头紧蹙
“王一博你每天送饭都要走这么远吗?”
王一博看着后视镜的肖战,勾唇
“这就感动了?为了让你顿顿有鸡吃,我天天在县城买活鸡再回牧场让哈马炖给你吃。怎么样,你的夏依木不能为你做到这份儿上吧。”
闻言,肖战突然意识到牧场确实没见过一只鸡,得亏于他极易过敏的体质,饭店和外卖调料复杂的东西他完全吃不了,只能在家规避过敏源自己做
为了朋友,王一博真的做到了极致
肖战弯唇
“做不到”
“啊?”
温柔和煦的笑颜将王一博晃了一瞬,他迅速移开视线,目视前方道
“哦”
发动机隐隐嗡鸣,窗外房屋渐少,大片的草原开始占据眼帘
见肖战一直沉默看风景,王一博突然开口问道
“你还要找花吗?”
肖战惜字如金
“找”
王一博愠怒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为了我会好好活着吗?就因为那个死了三百多年的夏依木?”
看着后视镜中的怒目,肖战语气也难掩不善
“王一博,你年纪小无理取闹我不和你计较,夏依木是我此生精神的寄托,我找他是为了用基因技术让他繁衍下去。你不是也相信夏依木吗,你不想作为他象征的花再次开遍山谷吗?”
王一博手腕砸向方向盘,怒火更盛道
“但那个视频是假的!夏依木花早就灭绝了,更不可能在什么雪山中石堆里有仅存的一朵,你别做梦了,初夏是雪崩高发期,你现在上山就是去寻死!”
肖战盯着后视镜中那双怒目,胸脯起伏,深吸一口气道
“我承认,视频并不是百分百真实,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会去赌。只要成功,夏依木就可以活下来。”
皮卡抵达山脚停车点,王一博气躁解开安全带,嘴上骂责
“你真他妈是个奇葩,爱上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还要去复活一朵破花!”
彭
车门被重重甩上
看着王一博气呼呼去牵马的背影,肖战坐在后座,缓了许久
他拉开车门,王一博已经把马骑了过来,
肖战双手插兜,对着马上的王一博自嘲笑道
“怎么,还要和我这个奇葩做朋友吗?”
王一博怒容未减,对肖战伸出手
肖战莫名
“干嘛?”
王一博看傻子的眼神
“干嘛,回牧场啊,你还想让我骑一个牵一个?”
肖战犹豫,见状王一博俯身就要去捞他,肖战忙后退拒绝
“不用!我自己上去。”
王一博收回手,肖战上前,王一博趁他不备,一把将人捞至身前
肖战像抓娃机里的娃娃似的落在王一博怀中,
他转头正欲言斥
王一博环着腰的手臂紧了紧,看着他调笑道
“没少长分量啊,挺好。”
近在咫尺的帅脸看得肖战心慌,他忙转过头不再言语
驾!
黑马飞驰而出,肖战吓得惊叫了一声,不自觉向王一博怀里缩
王一博将细腰搂得更紧,俯身贴在肖战耳边嘲道
“耗子胆呀,阿达。”
肖战紧闭双目不敢说话,见他实在害怕,王一博轻勒马缰减缓速度,
看着怀中嘴唇都吓白了的人,王一博讽笑道
“就你这样还想上山找花呢?门口牧羊犬都跑不过还想跑过雪崩?除了白白送死,你做的能有什么意义?”
肖战惊魂未定的磕绊道
“人,本来就跑不过狗”
王一博把马缰勒得又紧一些,平稳后,苦口婆心劝道
“肖战,回内地吧,山上雪崩不断你要找的那个地方被雪埋得太深了,你为什么不等雪化了再来呢?”
肖战适应速度后,脸色煞白犟道
“不回,雪化了更容易找的话,我就在新疆等雪化,不能让外国人先找到夏依木花。”
见怎么劝肖战都听不进去,王一博气骂着再次夹紧马腹,
“伊谢克!”
“啊!”
肖战惊呼,狂风再次劈头盖脸砸来,马匹颠簸失重的感觉让肖战死死扣住马鞍,后背紧靠王一博胸膛
毡房门口
“呕————呕————”
阿依莎茹和姐姐手中拿着水和毛巾,担忧的看着弓身呕吐的肖战,
哈马在一旁用哈萨克语激动的教育王一博,
肖战吐到胃中空荡,前襟沾染上不少秽物,
“王一博。”
闻言,王一博打断哈马,小跑到肖战身边,拿过阿依莎茹手上的水,歉疚道
“对不起阿达,我没想到你这么难受。”
肖战手扶着木桩,虚弱道
“哪能洗澡啊?”
王一博面露为难
“这里就能洗,就是有些简陋,你能接受吗?”
肖战点点头
毡房后
巨大的水桶吊在简陋布棚上,透明水管连接一个绿色的塑料花洒
狭小逼仄的环境看得肖战眉头紧皱
“喏,拧这个把手就能出水了,今天太阳足水应该能暖和点。”
王一博示范着拧了一下花洒上的把手
肖战在内心把自己说服,看着没有任何置物的布棚问道
“衣服放哪?”
王一博指向布棚门口那个风化的破凳子
“就放这啊,牧场水资源很珍贵的,我们一般不洗澡。”
肖战点点头,走了进去,他转身欲拉帘,结果王一博四目相对
“你怎么还不走?”
肖战质问
王一博无辜的看了肖战一眼
“哦”
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肖战放心拉上门帘,在棚内脱了个精光后,打开花洒开始冲洗
忽的帘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达,我进来喽”
没等肖战反应,门帘就被王一博撩开,一丝不挂的就这么闯了进来
肖战眼睛惊恐圆睁,双手快速捂住
“我操,你他妈进来干嘛?!”
王一博上前把肖战向里拱了拱,
“洗澡啊,水这么少我只能和你一块洗了。”
肖战脸色爆红的后撤
“你,,你快出去,我没和人一块洗过澡。”
看着肖战羞赧无比的姿态,王一博理所当然道
“都是阿达害羞啥?你是比我少二两肉”
他看向肖战死死捂住的
“还是多二两肉?”
又手欠的刮了一下肖战
肖战立刻空出一臂护在胸前,斥骂
“你变态啊?”
王一博站在花洒下,直勾勾的看着大姑娘般害羞的肖战
肖战护住三点,扭过头控制自己不往王一博身下看,商量道
“一,,一起洗可以,你转过去,别看我”
闻言,王一博上下扫视几圈羞赧的肖战,勾唇转过身去
水声哗啦,肖战束手束脚的冲洗着,但他身后的王一博仿若进入无人之境,欢快的哼着歌,一会撞自己一下,一会又不小心碰到自己身体
肖战已经骂到力竭,身上泡沫刚被冲净,他就迫不及待的去拿毛巾,
所幸从擦干到穿上衣服王一博都没有再作妖,
回毡房的路上,肖战心中五味杂陈乱七八糟,他感觉自己的边界一直被王一博踩来踩去,
肖战恶狠狠的瞪向走在他身旁的王一博,而王一博也恰好若无其事的看向他
“干嘛?”
王一博满脸无辜,
肖战本欲发作,突然注意到王一博还在穿初见时的那套破衣服,只是缝上了几个补丁
他怔愣
“你,,没有别的衣服吗?”
王一博撩开毡房门帘,理所当然道
“没有啊,我天天干活穿那么好干嘛。”
肖战神色复杂的看着拿马具的王一博,开口道
“王一博,你想自立门户吗?我可以帮你。”
王一博翻找的动作不断,闻言不赞同道
“怎么帮?给我一大笔钱,然后你一走了之吗,阿达我们是朋友,不是金主和小三”
肖战摇了摇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出资,你像他们一个买一些牛和羊,每年收益我按百分之二十抽取,可以吗?”
王一博抱着马具,吊儿郎当面向肖战道
“可以啊,但我一个人养不了那么多牛羊,你要来和我一起养吗?”
肖战莫名
“你不娶老婆吗?你有了收入,有了家庭,你的孩子就能帮你啊。”
王一博啧了一声,抱着马具向外走道
“阿达,你还是对这里不够了解,不同民族之间是不允许通婚的,这里就我一个汉族,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
听到这话,肖战心中酸涩,自嘲笑道
“哈,怎么就让咋俩凑一块儿了,这样吧,找到夏依木前,你和我生活在一起,我承包你的吃穿用度。如果我不幸死在了雪山上,你就用我的钱,,唔,,”
王一博将马具摔落在地,从身后死死捂住肖战咒自己的嘴
“闭嘴!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就必须给我做到,你能为夏依木死,凭什么不能为我活着!”
肖战被他捂得快撅过去,几番锤打王一博才松开手
“pua,我也没说我一定会死,但人生难免有意外,我就想意外发生后我的财产能交给我信任的人,不行吗?”
他挣扎推开王一博怒道,
王一博看着肖战染火的凤眸,举起他带着阔孜的手腕,眼中闪烁着与碎石滩时一样的光
“你不会有意外,她们为你祈福过,夏依木会保佑你平安长寿的。”
肖战好笑的看着王一博
“你这人也是个奇葩,一边骂夏依木,一边还信奉他。”
王一博看着肖战,眼中是肖战寻花时显露的倔强
“我没有固定信仰,谁对我有用我就信谁,总之你必须好好活着,为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手腕被钳得生疼,肖战苦笑
“何必呢王一博,一周前我们只是陌生人。”
王一博松开手,转身拿起摔落在地的马具,回头对着肖战道
“你有你的毕生所求,我也有我的,我的毕生所求就是让我唯一的朋友好好活下去。”
少年人背影倔强,坚定不移向拴马桩走去
肖战心有熨帖看着那个背影,哼笑
“中二病犯了吗?搞这么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