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鸿一瞥
王一博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一个管事的叫住了——看那嚣张的架势,八成是新来的,不认识他。
“哎,你把这几瓶酒送到215房间去,别偷懒啊。”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制服,也懒得解释了,反正送完就把这身皮扒了,省的耽误事儿。
他端起托盘,不紧不慢地往215晃过去。
215包间里,谢昀正组着局,满面红光地跟一圈儿人吹嘘自己刚谈的男朋友——“我们家涵涵可是南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刚拿了国奖,导师点名要留他读研呢!”
孙嘉禾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一脸殷勤的凑过去:“嫂子,那你同学里有没有合适的?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江涵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耳朵尖泛红,摸了摸鼻尖:“要是有合适的……肯定给你们介绍。”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唯独肖战闷着没搭腔。
他跟谢昀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交情不假,可谢昀这人吧,嘴上称兄道弟,骨子里处处要跟他比个高下,今天这场局,说白了就是做给肖战看的——言外之意:看吧,我谢昀,比你强。
果然,谢昀话头儿一转,笑眯眯地看向肖战:“老肖,你啥时候也找一个啊?老一个人晃着可不行。”
孙嘉禾脑子转得快,忽然想起来:“哎,战哥,我听说你家里给你订了个婚约啊?娃娃亲那种?”
肖战捏着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
谢昀来了兴致,胳膊往椅背上一搭,身子歪过来:“哎对,我也想起来了——那你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吗?万一是个丑八怪怎么办?这婚能退不?”
肖战仰头喝了口酒,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能。”
他心里其实也烦着呢,算算年纪,王一博今年高考,考完了估计两家就该坐下来商量结婚的事了——也不知道那小孩儿长什么样,性格怎么样,万一合不来……
正想着,包间门被推开了。
王一博端着托盘走进来,微微弯腰,把几瓶酒轻巧地码在茶几上,动作利落又安静,头顶的射灯斜斜打下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低垂着,在眼下铺了一小片薄薄的阴影。
肖战不经意地一抬眼,整个人直接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谢昀还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笑声、碰杯声、音乐声混成一片,可肖战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想追出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钉在座位上,使了半天劲儿才站起来,等他终于推开门冲到走廊时,人早就不见了。
肖战站在原地,心跳迟迟落不回原处,他抓住路过的一个服务生就问:“刚才来215送酒的那个服务生,叫什么名字?”
对方被他拽得一愣,挠头想了想:“今天是我和张志负责二楼……应该是张志吧。”
肖战眼睛一亮:“那你帮我去把他叫过来,行吗?”
服务生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哥……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吗?我替他给您道个歉,他刚来没几天,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您多包涵……”
肖战赶紧摆手,语气软下来,甚至带了点儿不好意思的笑:“没有没有,真没事儿,就是刚才他落了个东西在这儿,你帮我找一下他,谢啦兄弟。”
肖战喜滋滋地回到包间坐下,嘴角压都压不住,几人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美成这样?”
肖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得眼睛都弯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回去我就退婚。”
谢昀一口酒直接喷出来,呛得直咳:“什么玩意儿?你出去一趟就有喜欢的人了?”
“就刚才那个送酒的服务生,”肖战说,“我要追他。”
谢昀愣了两秒,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你没事儿吧?服务生哎……”
肖战眉头一挑,声音不重,却字字带刺:“服务生怎么了?我喜欢他,人家凭本事赚钱,你职业歧视啊?”
谢昀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没接话。
肖战放下酒杯,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他要是答应跟我在一起,我肯定不让他这么辛苦啊。”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生探头进来,声音里带着点儿拘谨:“您好,请问是你们找我吗?”
满屋子人齐刷刷抬头看过去——张志站在门口,身量不高,五官平常,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说不上丑,但和刚才那个让人一眼惊艳的侧脸比起来,还是差了太远。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谢昀第一个没忍住,别过脸去,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憋笑憋得耳朵都红了。
孙嘉禾赶紧低头假装刷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却半天没划一下——嘴角早就翘到耳根了。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同一个意思:就这?
谢昀终于转过脸来,嘴角压都压不住,拍拍肖战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老肖……你这眼光……”
肖战脸上的笑僵住了,盯着门口的张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不对,不是这个人。
张志被他们盯得发毛,讪讪地笑了笑:“那个……要是没事我先去忙了?”说完赶紧把门带上溜了。
肖战坐在那儿,半天没动,耳边是谢昀忍不住的笑声和孙嘉禾小声嘀咕“战哥这是太久没谈了吧”的碎碎念。
肖战不死心,直接找到KTV负责人要求调监控。
负责人倒是挺配合,带他去了监控室,可调出来一看——二楼走廊那段的摄像头,偏偏今天就坏了,屏幕上只剩一片白花花的雪花点,连个影子都没录下来。
他又把KTV所有服务生的工作照翻了个遍,一张一张扫过去,愣是没找到那张脸。
那人就像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