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抓小三儿
明德中学，南城升学率最高的半贵族学校。
此刻，办公室里陷入沉寂，高三八班班主任曲长清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学生，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季向空，在这次摸底考中居然交了白卷，他到不是担心季向空的成绩，就是怕这孩子心理上会有什么问题，高考压力太大，突然放弃也不是没有可能……
季向空垂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老师，考试当天我身体不舒服，看到试卷头晕眼花，写完名字就看不进任何题目了……”
曲长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往椅背上一靠，拖了个长音：“哦——这样啊。”
那声“哦”拐了个弯儿，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放轻了些：“还是要注意身体，离高考就剩一个月了，最近别把自己绷太紧。”
季向空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放学铃骤然响起——尖锐、刺耳，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办公室里凝滞的安静。
走廊那头儿瞬间沸腾起来，笑声、喊叫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毕竟是高三最后一个周末了，谁还坐得住？
季向空下意识偏头看向窗外，他嘴唇动了动：“老师……”
办公室里又静了一瞬，曲长清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门一合上，季向空整个人像松了根弦，步子都轻快了，他三两步拐到三班教室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声音也扬了起来：“一博！走啦！”
王一博正趴在桌上转笔，笔杆在指间翻来滚去，听见动静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哥，你干嘛去了，这么慢！等你半天了！”
季向空接过他甩过来的书包，往肩上一挂：“跟家里说一声，今天晚点儿回。”
王一博愣了两秒，满眼疑惑：“啊？为啥？”
季向空磨了磨后槽牙，那口气顶在嗓子眼儿，压都压不住：“抓小三儿……”
王一博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什么？顾巍外面有人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可能——顾巍对季向空那股黏糊劲儿，八匹马都拉不开，这要能出轨？他王一博名字倒着写！
季向空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声音沉下去：“不知道，穆蓝告诉我的，说他连续好几天跟一个女的吃饭，还说那女的明显对他有意思。”
王一博见季向空脸色不太好，赶紧快走两步跟上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哥，你先别冲动，万一是误会呢？问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顿了顿，他又狐疑地瞥了季向空一眼：“不过，你什么时候跟穆蓝这么熟了？他不是顾巍KTV的经理吗？他一个经理还盯着老板的私生活？”
季向空脚步没停，心里却把王一博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声音闷闷的：“他加的我……其实也不算熟……”
王一博张了张嘴，想说“那你就更该冷静一下了，万一是穆蓝那边有问题呢”，话还没出口——
季向空忽然步子一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不管了，去看看再说。”
王一博叹了口气，只能迈开腿跟上，他这个表哥，成绩好得没话说，可一碰上感情的事就会变得特别鲁莽，更要命的是，打架还贼厉害，真要动起手来，顾巍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王一博跟着季向空赶到顾巍那家KTV，脚还没站稳，穆蓝就从大堂迎了出来，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向空，你来啦！”
季向空开门见山：“顾巍呢？”
穆蓝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老板他在三楼，302包厢，跟楚婷婷……”
季向空听完扭头就要往里闯，被穆蓝一把叫住：“哎——你们换上这套衣服吧，不容易被发现。”
两人低头一看，是两件服务生的制服。
季向空皱了皱眉，王一博也犹豫着没伸手。
穆蓝压着嗓子补了一句：“你们俩大摇大摆进去，服务员都认识你们，肯定会跑去报信的。”
季向空沉默了两秒，一把抓过制服套上：“算了，穿就穿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上三楼，302包厢门虚掩着，季向空扒着门框往里一探——果然，顾巍正和一个女的单独坐着，俩人凑得挺近，还有说有笑的。
季向空那火气“噌”地一下窜到头顶，当场就压不住了，他一脚踹开门，径直闯进去，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好你个顾巍！敢跟别人眉来眼去！”
王一博伸手想拽，指尖擦着衣角滑过去，慢了半拍——他表哥已经冲到那两人跟前了。
顾巍抬头看见季向空，先是一喜，等对上那双喷火的眼睛，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是来捉奸的。
他赶紧起身凑过去：“宝贝儿，你误会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向空现在可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一把甩开他的手，目光刀子似的扎向旁边那个女的：“你们干嘛呢？你谁啊？”
楚婷婷本来就看季向空不顺眼——她喜欢顾巍一年多了，一直拿合作项目当借口往跟前凑，眼看就要成了，半路杀出这么个主儿，她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抬手就往季向空脸上招呼。
季向空偏头一躲，反手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啪”的一声在包厢里格外清脆。
顾巍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把人拉开，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冷下来：“楚小姐，合作的事就算了吧，您请回。”
楚婷婷捂着脸，气得眼眶发红，抬手又要打回来，被顾巍一把拦住：“楚小姐，刚才是您先动的手，我们KTV不欢迎闹事的人。”
楚婷婷一听更来气了，手一甩，指着季向空：“谁闹事了？是他打的我！该走的人是他吧！”
顾巍往季向空身边挪了半步，笑得有点儿无奈，语气却丝毫没有退让：“他是老板娘，他不喜欢的人，这里也不欢迎。”
楚婷婷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顾巍已经侧身让开了门口，下颌微抬，一副“您请便”的姿态。
楚婷婷咬咬牙，狠狠剜了季向空一眼，抓起包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满地火星。
顾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哄着：“宝贝儿，别生气了，我跟她谈合作呢，她有个店铺位置不错，想租给我开分店，今天是来谈价格的。”
季向空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是不是黄了……”
顾巍低头看他一眼，唇角勾起来，语气里带了点儿玩笑的意味：“是啊，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季向空顿了顿，从他怀里抬起头：“那我不烦你了，一个月不见你总行了吧。”
顾巍立刻摇头，手臂收得更紧了：“那不行，你这不是惩罚我呢吗？来都来了，晚上想吃什么？随便点。”
季向空轻轻推了他一把：“别闹，一博也来了，我们得回……”
话音没落，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王一博的脑袋探进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哥，我先回去了哈，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说完“啪”地把门带上，脚步声一溜烟远了。
顾巍抓住机会，牵起季向空的手捏了捏：“好了，走吧，晚上九点前保证送你回家。”
季向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服务生制服：“那……我先去换衣服。”
顾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谁给你拿的？”
季向空正要开口：“穆……”
顾巍脸色没变，语速却快了一步：“好了，去我屋换吧。”
季向空应了一声，推门走在前面，刚拐过走廊，迎面就碰上了穆蓝。
穆蓝一见他，快步迎上来，眼神里带着关切：“向空，你们……没事吧？”
季向空脚步没停，淡淡的回了一句：“没事。”
穆蓝像是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点笑来：“啊……没事就好……”
顾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经过穆蓝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穆蓝后背一紧，赶紧欠了欠身：“巍哥。”
顾巍点了点头，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抬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