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燃夜
二公当天，肖战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他坐在化妆间里，任由造型师摆弄头发，眼睛一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王一博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已经换好了演出服。黑色的缎面衬衫，领口开得比平时更低些，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头发被抓成微乱的造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锋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别紧张。”王一博忽然说，没看他，语气却很笃定。
肖战从镜子里和他对视了一眼，想笑一下，结果嘴角僵得厉害：“我尽量。”
“不用尽量。”王一博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很沉，“上台之后，你什么都不用想，跟着音乐走。我在你旁边。”
肖战的心跳忽然就慢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
候场区里，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肖战站在角落里，把手心的汗往裤子上蹭了蹭。他听见前方传来尖叫声，隐约还有粉丝在喊王一博的名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要把棚顶掀翻。
工作人员举着提示板走过来：“燃夜，准备，五分钟后上场。”
王一博站起来，顺手把肖战也拉了起来。他的手握了一下肖战的指尖，很快松开，像是要把什么力量渡过去。
“走了。”他说。
肖战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走向那扇通往舞台的暗门。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左侧，王一博站在光里，微低着头，像一尊等待苏醒的雕像。另一束追光落在右侧，肖战闭着眼，侧脸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冷峻而沉静。
音乐响起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抬头。
肖战开口了。
“如果黑夜不肯让路，那就点燃它。”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涌出来，低沉而清晰，像一粒火星落进干草堆里。全场观众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前奏结束，两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舞蹈开始了。
他们的动作像是排练了千万遍，每一个转身、每一次甩臂、每一个定点，都严丝合缝地卡在节拍上。双人同步段落到来时，两束追光合在一起，他们面对面站着，做着完全镜像的动作，幅度、力度、角度全部一致，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同步的。
台下的尖叫声炸开，几乎盖过了音乐。
肖战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得到王一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舞台灯光下亮得灼人，像两团火。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
他突然明白了王一博说过的话。
只要站上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跳得越来越开，身体像挣脱了什么束缚，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他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怕出错的人，他是在舞台上放肆燃烧的人。
音乐到达最高潮，两人同时跃起，半空中交错身位，落地的瞬间，肖战抬手，王一博从他身后旋身而出，两个人的动作像两把同时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两人背靠着背，同时摆出终场定格。追光打在他们身上，全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涌来。
肖战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到下巴，滴在舞台地板上。他偏过头，看见王一博就靠在他背后，两个人的肩胛骨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呼吸。
“我们做到了。”肖战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带着笑意。
观众还在喊。肖战听见自己的名字和王一博的名字混在一起，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转过身，面向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导师席上，周岚带头鼓掌，鼓了足足十几秒。她拿起麦克风，等尖叫声稍微平息后才开口：“我做了这么多年选秀，今晚是第一次，被一个双人舞台震到说不出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肖战身上：“肖战，你今晚不像你了。”
肖战拿着麦克风，有些不确定她这句话是夸是贬。
周岚笑着补了一句：“像换了个人。你终于把那个壳子打碎了。王一博，你做了我一直想做但没做到的事。”
全场又是一阵尖叫。镜头切到王一博，他抿着唇，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大屏幕开始滚动排名。
肖战站着，手心又开始冒汗。他不确定这个舞台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已经不亏了。能在这样的台上拼尽全力地燃过一次，值了。
数字停下。
红队，双人舞台总分第一。
个人排名：肖战，第四。
全场再次沸腾。肖战愣住了。第四名，比上次的第十二名跃升了整整八个名次。他转头看向王一博，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朝他轻轻挑了挑眉。
“我说过，你行。”王一博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肖战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像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放了出来。
下台后，肖战走在回化妆间的走廊上，脚步还有些发飘。王一博走在他前面半步，步子很轻快。
“王一博。”肖战叫了他一声。
王一博回头。
“我想赢。”肖战说，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不是追着别人赢。我想和你一起，站到最高的地方。”
王一博看了他几秒，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那说好了。”他说，“决赛夜，我旁边那个位置，你站着。”
肖战点头：“嗯，说好了。”
走廊尽头有工作人员在喊他们去录制后采。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但肖战觉得，有些东西在那个夜晚彻底定下来了。
他们要走的路，从“我”变成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