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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好的预感就像咬人的毒蛇

肖战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他恍惚间还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院子里走动,然后就是压低声音说话的动静。

只不过,当时的肖战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认为是李大嘴半夜起床方便,并没有太过在意。

天还没有大亮,隔壁家那只大公鸡便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嚎了起来。

声音又尖又亮,不管不顾的直往肖战的耳朵里面钻。

即便早已经熟悉公鸡打鸣,可每次鸡叫,肖战的心脏还是会猛地跳动好几下。

“呼……”

肖战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将身上那床破旧被子掀了起来。

只是当脚丫子踩在地上时,一股凉意还是冷不丁从脚底板一路窜上来,激得他原本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嘶……真冷……”

肖战感慨了一句,摸黑找到鞋子登上去之后,便快步冲进灶房开始生火做饭。

瓦罐里的玉米面已经所剩不多,勺子刮着罐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还有半个月才能发工钱,要省着点……”

低声呢喃了一句,肖战舀玉米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他便将勺子里的玉米面又倒进去一半。

既然撑不到月底,那自己早上就不吃了,中午客栈管一顿饭,有师父在,自己到时候可以多吃一点。

蹲在灶前,肖战一边拿火钳子拨弄里面的柴火,一边感慨自己脑袋瓜子挺好使得,竟然连这点都能想到。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底下那片阴影照得忽明忽暗。

肖战看着跳动的火苗,有片刻的怔愣,直到闻到一股熟悉的糊糊味,才猛地收回神。

熄了火,切了一小碟子咸菜旮瘩,把玉米面糊糊盛出来,肖战便快步去了东屋喊李大嘴起床。

“师父,起来了,吃饭……”肖战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往常在他敲门过后,里面就会传来李大嘴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可今儿个不知怎么回事,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师父,别睡了,起来……吃饭了……”肖战又抬手敲了两下,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

然后,东屋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回应,甚至连窸窸窣窣的动静都没有。

“师父?”

肖战着急的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门没锁。

他手上拍门的动作稍微一使劲,门板“吱嘎”一声,径直往里面打开了。

肖战下意识的探头往里看,屋里头光线昏暗,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大致轮廓。

“师父?你……还在睡吗?起来吃饭了,等会儿要去上工了……”

肖战再次唤了一声,小心翼翼迈步走了进去,摸索着来到了床前。

或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脚下的步子有些急了,膝盖不小心磕在床沿上,疼得肖战倒抽一口凉气。

只不过此时的他也顾不上揉,焦急的伸手在床铺上摸了一把,被窝里冰凉一片,压根就没有半点余温。

“师父?”

肖战对着空气又唤了一声,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快就飘散开去。

没有回应,四周安静的让人心头发虚。

肖战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跑到灶房,手慢脚乱的把油灯端了过来。

火苗从灯芯上跳起来,明明灭灭,却把屋里的角角落落照了个大概。

和平时一模一样,什么也没少,什么也没多,唯独没有看到李大嘴那熟悉的身影。

“师父……”

肖战喃喃唤了一声,不自觉想起昨晚自己半梦半醒时听到的说话声,难不成……

一股不好的念头从心底慢慢浮现,肖战的眉头紧紧皱起,端着油灯蹲在地上开始仔细检查。

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也没有预想中的血迹。

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一脸凝重的端着油灯快步走了出去。

把玉米糊糊和咸菜旮瘩放进锅里,吹灭油灯,肖战便快步朝着客栈跑去。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可能客栈里来了有钱的大老爷,师父被喊过去做饭去了。

肖战在心里给李大嘴的突然消失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只是他的双腿却倒腾的越来越快。

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一阵咳嗽,可肖战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客栈的大门还关着,门板一块块严丝合缝地嵌在槽里,【好客来客栈】那块褪了色的招牌在风中摇晃,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肖战的瞳孔缩了缩,愣了一下,便快速从侧面的巷子拐进了后院。

推开灶房的门,里面的布置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预想中过来做饭的师父并不在。

肖战站在灶房当中,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无意识的抓住裤子。

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顺着脚脖子一路往上爬,最后在他心脏的位置上狠狠咬了一口。

“砰!”

就在这时,灶房的门被人猛地踹了一脚,巨大的响动,把正在思考的肖战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就看到顺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

顺子压根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趔趄着往后退了一步。

在看清对方竟然是肖战后,他撇了撇嘴,直接呵斥了一声,“我靠,你小子是不是存心!不吭声站在那里,吓老子一跳!”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肖战连忙开口解释,正当他打算问一下对方有没有见到李大嘴的时候,却见顺子没好气的丢了一记白眼过来。

“得了,结结巴巴说那么多干啥,我可没心情听。”

“既然你来了,就赶快烧两桶热水送到天字一号房,贵人等会儿要洗澡。”

“还杵在那里干啥呢,嘴不好使也就算了,咋滴,耳朵也出毛病了?!”

肖战张了张嘴,那句“我师父来了没有?”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迈步走到灶台前就开始添水忙碌。

“麻溜点,别让贵人等太久了!”顺子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说完,打着哈欠转身离开了。

肖战在灶房忙活了好半晌,把热水送到天字一号房,又把空掉的水缸添满水。

等他把灶房里的活儿都拾掇完了,李大嘴还是没来。

肖战在灶台前站了好一会儿,暖气熏烤着他的双腿,可不知为何,他还是感到一股寒意逐渐蔓延全身。

皱眉思索片刻,肖战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走出灶房,直奔前厅而去。

柜台后面,胡掌柜正站在那里,手上噼里啪啦的拨拉着算盘。

肖战走到柜台前头站定,两只手攥着衣摆,纠结了好半晌,才怯懦着开口唤了一声: “掌……掌柜的……”

胡掌柜正在拨算盘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向肖战,“有事?”

还不等肖战开口,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皱着眉问道,“李大嘴呢?一大早的,怎么没看到那家伙?是不是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不……不是……”肖战着急的连忙摆手,“没……没来……”

“没来?”胡掌柜眉头一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师父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昨晚在家灌了几两黄汤睡过头了?”

“不……不是……”肖战脑袋摇得飞快,心里头更是急得火烧火燎。

可越是着急,想要说的话越是说不出来,好半晌才艰难的挤出一句,“病……病了……”

胡掌柜上下打量了肖战两眼,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的话,“病了?就李大嘴那身板,壮的跟个牛犊子似的,也能病?”

肖战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是攥着衣服的手上用了几分力。

“得了,问你也是浪费时间!”胡掌柜撇撇嘴,语气冷淡的看向肖战,“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有事?”

肖战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胡掌柜那双精明算计的眼睛,又慌慌张张低了下去。

“我……我想……告假一天,回去……回去照顾..……照顾师父……”

“呵!”胡掌柜冷笑了一声,笑声里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不屑。

他“啪”的一声把账本合上,冷眼蹬着肖战,“李大嘴一声不吭不来也就罢了,你还要告假,怎么着,你们爷儿俩合计好了,今天都不干了,是想造反吗?”

“不…不是……”肖战本能的瑟缩着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师父..……师父真的病了,要……要照顾……”

胡掌柜两只手抱在胸前,一双不大的三角眼盯着肖战上下打量。

肖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却始终硬着头皮没有离开。

“得了吧,还回去照顾李大嘴。”胡掌柜嗤了一声,嘴角又往下撇了撇。

“就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的玩意儿,还照顾他?他不照顾你就不错了。”

肖战没吱声,只是两只手攥得更紧了些。

胡掌柜见他不说话也不走,眉头拧了拧,直接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还杵这儿干嘛呢?眼里没活儿吗?后院柴劈了没?水缸挑满了没?非要我一样样给你指派才知道干?”

“都……都干完了。”

肖战咬了咬下嘴唇,抬起眼来看胡掌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柴劈了,水挑满了,灶……灶台也擦过了……”

“呵!”胡掌柜冷呵一声,不耐烦的瞪了肖战一眼。

“既然灶房的活干完了,就把大堂的活也干了吧!”

“李大嘴告假了,今天就由你顶替他!别耽误本大爷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