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守候
肖战背着王一博，一步步往山下走。
雨已经很小了，但山路还是湿滑泥泞，稍有不慎就会打滑。
他的步子迈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另一只脚，把人牢牢护在背上，没有半点摇晃。
王一博趴在他的背上，偏着头，脸颊贴着他后颈的肌肤，呼吸均匀。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肖战的耳廓，酥麻柔软，扰得他心里发紧。
“……唔……”
王一博无意识的动了动，鼻尖与脸颊浅浅的蹭过他的后颈。
肖战脊背一僵。
他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小朋友。
看到了他垂落的眼睫和紧抿的嘴角，以及贴在自己颈侧，鼓鼓的奶膘，又软又可爱。
他喉结悄悄滚动了一圈，收紧手臂，把人往上托了托，继续往下走。
王一博的体温正在上升，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烫意。
肖战加快了脚步，可又不敢走得太急。
怕颠簸，怕小朋友不舒服，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走到半山腰，遇到了王以珩。
“一博！”
看到弟弟，他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前，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焦急却没完全褪去。
“他怎么样？”
“受了惊吓，体力透支，睡着了，在发烧。”
王以珩抬手摸了摸王一博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眉心皱得更紧。
“得赶紧下山才行。”
他伸手要接人，“我来背吧。”
“不用，我背就行。”
肖战没有松手，语气不算硬，却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以珩看了看他，没再坚持。
“好，你小心脚下。”
肖战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子依旧稳稳当当，王以珩走在他身侧，帮他照灯，沿途提醒他哪里有坑，哪里有滑石。
下山的路虽然难走，但肖战始终没有让背上的小朋友磕碰到一下。
王一博趴在他背上，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偶尔含糊地发出一点声响。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的贴着那片温热的背脊，像在深海里，抓住了一根浮木。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口。
在下面等候的泽宇和胡威他们，一拥而上，关心王一博的状况。
肖战背着人，快步走向救护车，医护人员立刻迎上来，帮忙把人从背上接下来，放上担架。
“他发烧了，身上可能有擦伤，受惊吓导致体力透支，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
肖战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地交代王一博的情况。
“家属一起上车。”
“好。”
肖战没有犹豫，直接钻进了救护车。
他的动作太快，王以珩落后一步，没赶上，就这样被他抢了位置。
他看着救护车驶离，转身坐进自己的车里，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王一博被推入急症室，肖战被拦在门外。
他站在走廊里，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脚下的瓷砖积了一小摊水渍。
有护士经过，忍不住开口，“先生，您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湿着容易感冒。”
“不用。”
肖战摇了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
王以珩随后赶到，看了一眼急症室的门，又看向肖战。
“肖总，你浑身都湿透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吧。一博有我在，你放心。”
“我不冷。”
肖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视线定格在急症室门口，片刻都没移开。
王以珩看了看他，没有再劝。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出来，肖战和王以珩同时走上前。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都很急。
“还好，情况不是很严重。”
医生摘下口罩，简单说明王一博的情况，受了惊吓加上体力透支，高烧，身体有轻微的擦伤，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谢谢医生。”
肖战的声音有些哑，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
王一博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肖战跟在一旁，忙前忙后。
王以珩站在角落，想要上前搭把手，都找不到位置。
等到医生护士离开，他才终于找到机会。
“肖总，今晚的事辛苦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守在这里就行了。”
“我想等他醒过来。”
肖战低头看了看王一博，又抬头看向王以珩，声音很轻，态度却很坚决。
眼看劝不动，王以珩也不打算再劝。
“行吧，那你留下来。”
肖战的目光落在王一博的脸上，没说话，点头回应。
王以珩叹了口气，“你也收拾一下吧，别到时候他好了，你又倒下了。”
“好。”
王以珩离开了病房。
肖战搬来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看着小朋友虚弱苍白的脸色，心疼的厉害。
“对不起。”
他低声开口，带着愧疚，“让你一个人，在那里面待了那么久。”
病房里没有回音。
肖战没有挪动，就这么静静的守在床边。
他一边盯着输液管，一边时不时的抬手探一探小朋友的额头，留意着他的体温变化，一刻也不敢松懈。
天快亮的时候，小朋友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确认他烧退，肖战才终于卸下那股绷着的劲，后背靠上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当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王一博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和意识都还有些模糊，缓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靠在椅子上肖战。
他闭着眼睛，脑袋歪向一侧，衣服和头发，都是乱糟糟的，整个人带着一股狼狈又疲惫的倦意。
王一博想起昨天晚上。
他被困在那场暴雨中，困在深海的梦魇里。
是肖战的出现，把他从恐惧里拽出来，带他走出黑暗。
肖战的怀抱很温暖，背脊也很宽厚安稳，替他隔绝了山间冰冷的风雨和漫上来的窒息幻象。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肖战的手上，看到了几道清晰的划痕，心里一酸。
肖战的眼皮动了动，猛然惊醒，第一时间看向病床，在看到王一博已经睁开眼睛，眼睛一亮，倦怠一扫而空。
“一博，你醒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一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干又涩。
“我……”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停住了。
千万言语堵在喉头，他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关切追问。
“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他站起来就要去倒水，手忙脚乱。
王一博看着他那副慌乱笨拙的样子，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肖战……”
肖战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病床上的小朋友。
王一博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双小兔子一样的眼睛和半截鼻梁，声音闷在布料后面，含糊不清。
“你不用这样。”
“我应该这样的。”
肖战站在原地，没有动。
王一博一愣，隔着被子的边缘，抬眼看向他。
眼前的人，明明满身都疲惫，却唯独看向他的眼神，干净又滚烫。
他目光躲闪，避开肖战的注视，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次，只露出来眼睛。
“你走吧。”
他的语气冷了下去。
“你需要人照顾。”
“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
“你说了不算。”
王一博瞪着他，被子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圆圆的，里面还带着潮湿的红，凶巴巴的，却没什么杀伤力。
肖战与他对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却温柔的像春天的风。
王一博被他这么看着，心口忽然慌了一下。
他赶紧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肖战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