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处理伤口
他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那抹惯有的痞笑,声音沙哑却清醒:“张保镖,动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怪物值多少工钱?”
张月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没回头,只是握紧登山杖:“打赢了,我给你加双倍。”
“成交。”黑瞎子说着,突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在怪物身上一扫,随即又慢悠悠地把墨镜戴了回去,“不过先说好,弄坏了我的墨镜,得赔。”
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有些踉跄,却稳得惊人。大氅的下摆扫过冰面,带起一片碎冰。怪物显然没料到他会醒,顿了顿,嘶吼着扑过来。黑瞎子侧身躲过,顺手从腰间摸出匕首,刀光在火光里一闪,精准地刺向怪物的影子——
“嗤”的一声,像是戳破了冰泡,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影子上冒出青烟。
“原来怕这个。”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张保镖,帮忙叫醒那两位,我陪这位‘小三’玩玩。”
张月楼点头,转身冲向老周,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老周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迷茫地看着她:“我……我刚才……”
“别废话!帮忙!”张月楼吼道,又转向艾莎,刚要动手,艾莎已经自己坐了起来,脸色惨白,手里还紧紧攥着探测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怪物被黑瞎子缠着,影子在地上翻滚,发出刺耳的尖叫。黑瞎子没硬拼,只是仗着身手灵活躲闪,匕首时不时刺出一下,总能精准地落在怪物的要害。
他的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墨镜后的眼睛始终带着笑意,仿佛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往火堆里推!”张月楼突然喊道,她注意到怪物每次靠近火堆,影子都会缩一下。
黑瞎子立刻会意,脚下一勾,将一块燃烧的松明子踢向怪物。怪物尖叫着后退,却被老周从侧面抱住腿——老周刚从鬼门关回来,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抱着不放。艾莎也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碎冰,拼命往怪物身上砸。
张月楼忍着胳膊的剧痛,冲上前,登山杖狠狠捅在怪物的后背。怪物被这股力道推着,踉跄着扑向火堆。
“滋啦——”
像冰块扔进滚油里,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影子在火焰中扭曲、缩小,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火堆的暖意突然变得真实起来,烤在脸上烫得发疼。老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艾莎捂着胸口,眼神还有些发懵;黑瞎子收起匕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张月楼身边,低头看了看她流血的胳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张保镖,这工伤费……可得按最高标准算。”
张月楼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胳膊。伤口还在流血,却已经不那么疼了。她抬头看向黑瞎子,他又把墨镜戴好,嘴角挂着笑,仿佛刚才的凶险从未发生。
“先处理伤口。”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依旧冷静。
老周连忙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艾莎也凑过来帮忙。火堆噼啪作响,映着四人的脸,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前路更深的警惕。
这冰宫深处,显然不止这一个怪物。而他们要找的冰晶棺椁,恐怕藏着更可怕的秘密。
火堆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几块暗红的炭火,在冰厅里投下晃动的影子。老周和艾莎靠在岩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
张月楼坐在离炭火不远的地方,正低头处理胳膊上的伤口——老周的急救包很齐全,绷带缠得紧实,只是渗出来的血很快把白色的纱布染成了深色,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黑瞎子不知从哪翻出个军用水壶,倒了点热水递过去:“喝点?暖暖身子。”他的大氅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撕开了道口子,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他却像是没察觉,依旧敞着怀,露出里面深色的毛衣。
张月楼接过水壶,指尖触到温热的壶身,轻轻“嗯”了一声。
她喝了两口,把水壶放在身边,目光落在自己那件同样破损的大氅上——刚才被怪物的指甲划破的地方不止一处,袖口和后背都有裂口,寒风灌进去,冻得皮肤发紧。
“你那大氅,怕是不能穿了。”黑瞎子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她后背的裂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我包里有件备用的,军绿色的,比你这件厚实,要不要试试?”
张月楼抬头看他,他脸上还架着墨镜,看不清眼神,只能看到嘴角那抹惯有的笑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氅,布料被血渍和冰碴糊住,硬邦邦的,确实挡不住风了。
“不用。”她还是拒绝了,声音平静,“还能凑活。”
黑瞎子挑了挑眉,也不勉强,只是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那件备用大氅,扔在她身边的冰面上。军绿色的布料,带着点帆布的粗粝感,边角缝得扎实,看着确实比她身上这件耐穿。“放这儿了。”他说着,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明子,“冻感冒了,没人给我当保镖,划不来。”
张月楼没再说话,只是把那件备用大氅往旁边挪了挪,避免沾到地上的血渍。她知道黑瞎子的性子,看似散漫,实则细心,递东西时总带着点不伤人的体面,从不会让人觉得被施舍。
老周看在眼里,忍不住插嘴:“张姑娘,黑老板这大氅好得很,我前儿还见他拿出来晒过,干净着呢!你就换上吧,不然伤口冻着,不容易好。”
艾莎也点头:“是啊,这里太冷了,别硬撑着。”
张月楼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大氅,破损的地方确实越来越凉。她沉默了片刻,终是拿起那件军绿色的大氅,站起身,背对着众人,快速脱下了自己的旧氅,换上了新的。
军绿色大氅的尺寸比她的略大些,却意外地合身,领口和袖口都有收紧的绳结,系紧后,寒风瞬间被挡在了外面,带着种久违的暖意。
她转过身时,正好对上黑瞎子的目光——他的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在说“早该换了”。
“谢了。”张月楼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谢就不必了。”黑瞎子把墨镜推回去,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那件破了口的大氅,“回头从我工钱里扣就行,记账上。”
“你的工钱还没给呢。”张月楼白了他一眼,嘴角却难得地勾起一点弧度。
“所以更得记清楚,免得你赖账。”黑瞎子笑着,弯腰捡起她换下的旧氅,抖了抖上面的冰碴,“这件我帮你收着,万一出去了,还能当个念想——毕竟是跟怪物打架的证物。”
他说得随意,却细心地把旧氅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外层,避免被里面的硬物戳坏。老周看得直乐:“黑老板这心思,比大姑娘还细。”
黑瞎子挑眉:“那是,不然怎么当老板?”他转头看向张月楼,“休息得差不多了?该往前走了,再磨蹭,冰晶棺椁怕是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张月楼点头,活动了下胳膊,绷带勒得有点紧,却不影响动作。她看了眼老周和艾莎,两人都已经站起身,神色也恢复了镇定。
“走吧。”她率先迈步,军绿色的大氅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度。黑瞎子紧随其后,破旧的大氅在他身上晃悠着,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
老周和艾莎跟在后面,冰厅里的炭火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灰烬,在黑暗中等待着被遗忘。
前方的甬道依旧漆黑,寒风依旧刺骨,但裹在温暖大氅里的几人,脚步却比之前更稳了些。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冰宫深处,能有同伴递来一件御寒的衣物,一句玩笑的叮嘱,便足以支撑着继续走下去。
冰厅里的炭火彻底熄灭,只剩下点余温在冰面上慢慢散掉。黑瞎子正蹲在地上,用匕首戳着那块没烧透的松明子,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地宝贝。
张月楼靠在岩石上,刚换的军绿色大氅裹得严实,只露出双眼睛,正盯着甬道深处的黑暗出神。
“我说,”黑瞎子突然开口,匕首往冰上一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什么时出发?”
老周正在给艾莎检查探测仪,闻言开口道“快了快了,等我们弄完。”
老周突然顿住,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也不知道,小三现在咋样了。”
“管他呢。”张月楼漫不经心的开口“现在咱们该操心的是怎么才能找到主墓室,万一这邪乎玩意在蹦出来咋整。”
黑瞎子挑了挑眉,伸手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笑道“咱们应该想一个暗号,到时候咱们见面先报暗号。”
黑瞎子走到老周面前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老周,你最爱吃的腌菜是啥?”
老周愣了愣,认真道:“芥菜疙瘩。”
“得,记住了。”黑瞎子毙了个OK,转向艾莎道“艾莎老板,你的探测仪上最烦的故障代码是啥?”
艾莎也被问得一愣,随即失笑“E07,磁场干扰。”
最后,他看向张月楼,嘴角弯的更厉害“张保镖,你最怕啥?”
张月楼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怕你废话太多。”
“得,这暗号够直接。”黑瞎子哈哈大笑,笑声在冰厅里荡开,把刚才紧张驱散了不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登山杖,往甬道里探了探,“走了走了,在磨蹭,别说冰晶棺椁,连冰渣都剩不下了。”
几人重新上路,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些。黑瞎子走在中间,时不时跟老周唠两句家常,又或者故意逗艾莎,问她探测仪能不能测出哪块冰最合适当镜子,被艾莎用探测仪敲了敲手背,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