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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屿哥哥,是你吗?

那场风波,王一博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牛劲,硬生生将几人全部撂倒在细软的沙滩上。

逼着几个人给肖战道歉。

此后没人再敢明面议论肖战一句。

那天王一博伸出干净修长的小手,指尖带着少年温热的温度,轻轻递到肖战面前。

他声音软软的,温柔得能揉碎落日:

“别怕,没人敢欺负你了。来,我带你走。”

肖战抬眼。

湿漉漉的睫毛颤抖不止,通红的眼底盛满未落下的泪,呆呆看着眼前这束突然闯进他灰暗世界里的光。

为他打架、为他撑腰、为他逼来所有人的道歉。

肖战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轻轻将自己冰凉发颤的小手,放进了王一博温暖的掌心。

王一博立刻反手,稳稳攥紧他,十指轻轻扣住,牢牢裹住那只胆怯无依的手。

王一博牵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离开喧闹嘈杂的沙滩。

落日漫天铺展,金红霞光洒满整片海滩。

前面的少年身姿挺拔、恣意耀眼、坦荡热烈,浑身是挡不住的朝气与光芒。

身后的少年单薄安静、眉眼柔软、带着未干的泪痕,怯怯跟着他,全然依赖。

暖光将两道小小的少年身影拉得极长,并肩落在干净细软的沙滩上。

彼时的风很轻,落日很暖。

那时的肖战笃定以为——

王一博是他一辈子的救赎。

/

风波过后,王一博只要一有空,他就踩着那块带银焰纹路的滑板,去找肖战。

他带肖战去看潮起的礁石,捡海边光滑的贝壳;

拉着他远远躲开吵闹的世家小孩,坐在沙滩上看落日;

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絮絮叨叨讲滑板、讲趣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肖战依旧话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

可原本时刻紧绷的身子,会在王一博靠近时慢慢放松下来。

王一博去哪里,他便安安静静跟到哪里。

往后整整三年,王一博把肖战从封闭的小世界里一点点往外拉。

王一博会牵着他的手腕,迎着海风奔跑,从前他只会缩在阴影里,连大步走动都满心戒备。

王一博会拉着他尝试踩滑板,双手牢牢扶着他的腰,不让他摔倒。肖战双脚颤巍巍踩在板面上,轮子缓缓滚动,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失重又自由的快感。

王一博会偷偷买来海盐雪糕,剥开包装递到他手里,那是第一次肆无忌惮吃甜食,黑窑里吃食是争抢来的,他从来不敢安心咀嚼一口东西。

整整三年时光,肖战所有细碎的、鲜活的、无忧无虑的开心,全部都是王一博给的。

第一次冲浪,王一博在浅滩护着他,陪他迎着浪涛滑行;

第一次攀岩,他在一旁指引,陪着肖战咬牙攀上岩壁顶端;

第一次蹦极,两人手牵手一同跃下,失重感吹散心底积压的恐惧;

第一次跳街舞,练习室里王一博放慢动作,带着拘束的他跟着节拍舒展身体;

少年热烈的陪伴一点点漫进肖战灰暗的世界。

只要王一博在身边,他就可以卸下满身戒备,安安心心做一个普通少年。

他记得第一次坐赛车飞驰的时候,赛车引擎轰鸣,风疯狂拍打着车窗。

王一博一手把控方向盘,侧过头,迎着呼啸的风声恣意张狂地大喊:

“肖战,我车子的后座只能留给你坐!”

少年声音穿透隆隆的马达声响,意气飞扬,满是不加掩饰的独占与热烈。

肖战坐在后座,风声灌进耳朵,心口轻轻发烫,把这句滚烫的承诺牢牢刻进心底。

只是年少的他不曾明白,这般专属的许诺,日后会变成枷锁的开端。

往后许多年,那辆车子的后座,终究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边境荒原骤然炸响一声尖锐的枪响,震碎暮色沉寂。

两拨人马持枪对峙,黑影错落,杀气弥漫在荒芜的边境线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密集的枪声渐渐稀疏,零星几声闷响过后,边境彻底归于死寂。

硝烟顺着通风口飘进地下室,混着屋里霉腥、血腥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老大,货少了三箱。”

静默蔓延数秒。

低沉冷冽的声音从暗处缓缓响起:“有内部人出卖。”

话音落下,伫立阴影中的神秘男人缓缓回身。

他身形高挑挺拔,一身纯黑禁欲劲装,肩线凌厉,周身是久居上位的杀伐气场。

碎发覆着眉眼,眼底深不见底,无半分情绪,只剩彻骨的漠然冷硬。

整张脸俊美至极,却毫无温度,指尖微凉,周身沉寂无声,却压得全场无人敢呼吸。

他薄唇微掀,声线低沉淬寒,字字落刃:

“江湖规矩,叛徒,绝不姑息。”

叛徒被铁链死死锁在铁刑架上,四肢被拉扯绷直,后颈Alpha的腺体高高凸起。

他浑身沾满尘土,还在梗着脖子硬撑,满脸不屑。

“少跟我来这套!想从我嘴里撬话,做梦!”

旁边的手下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

“你吃着老大给的好处,转头就倒卖货物勾结外人,现在还敢嘴硬?赶紧把接头人、藏货地点交代出来!”

叛徒疼得蜷缩,却依旧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破口大骂:

“老子就是贪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男人直接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烟头直直按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滋啦——”

皮肉灼烧的刺耳声响炸开,焦糊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叛徒浑身猛地剧烈颤抖,痛得嘶吼出声:

“操!你们这群畜生!”

烟头烫过一处又一处,胳膊、肩头布满灼出的焦黑伤疤。

紧接着鞭子蘸上盐水,一下接一下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盐水渗进裂开的伤口,钻心的疼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声凄厉的痛嚎。

“说不说!”

“我不说!”

见他还在死扛,两个人上前掐住他的下颌,强行撬开牙关,一大盆辣椒水硬生生往他嘴里灌。

辛辣灼烧感顺着喉咙烧进五脏六腑,气管火辣辣如同被烈火啃噬,他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血水一齐往外涌,胸腔火烧火燎。

“咳咳……放开我!*********们祖宗!”

谩骂、嘶吼、诅咒源源不断从他嘴里蹦出来,可就算受尽折磨,他依旧咬死不肯吐露情报,仗着Alpha强悍的体质硬扛,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桀骜。

站在阴影里的黑衣男人缓缓往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积水,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废掉他引以为傲的腺体。”

当腺体被剥离的剧痛席卷全身,他一身强悍的Alpha力量飞速溃散,整个人瞬间垮掉。

浑身疯狂抽搐,青筋爬满脖颈,方才还不绝于耳的叫骂戛然而止,断断续续崩溃哭喊:

“我招……我全都招!”

男人垂眸看着刑架上彻底废掉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

盛夏燥热的晚风席卷整座城市,唯独隐在半山密林里的澜阙私邸静谧清凉。

这里是全城门槛最高的顶级会员私邸,不对外营业,唯有至尊黑卡持有者方能入内。

包厢内肖战一身米白薄真丝休闲西装,内搭浅杏色短袖桑蚕丝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瘦脖颈。

额前碎发软软搭着,整个人清透温润,像夏夜浸过月光,Omega柔和的气质格外明显。

林君樾穿深炭灰亚麻混纺薄西装,黑色冰丝短袖衬衫,整个人看着沉稳内敛,一双眼睛几乎就没从肖战身上挪开过。

包厢里摆着白铃兰和浅粉玫瑰,香气淡淡的。

门外小提琴拉着舒缓的曲子,落地窗外满城灯火,夏夜晚风从缝隙吹进来。

林君樾身子微微前倾,骨节修长的手掌轻轻裹住肖战微凉的手,指腹一遍一遍温柔摩挲他的指节缝隙。

又抬手,指腹极轻扫过肖战眼下淡淡的青黑,力道轻得仿佛怕碰碎他,嗓音低沉缱绻,满是愧疚:

“上次让你一个人扛了所有,委屈我的小朋友了。”

肖战抬眼,眉眼温顺柔软,乖乖望着他,轻声软糯唤:

“君樾哥哥,都过去了。”

“在我面前不用硬撑。”

林君樾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肖战泛红的眼尾,又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呼吸温热缱绻,眼神深情得近乎执拗:

“可我过不去,阿战,这里疼得发疯。”

林君樾指着自己的心脏,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疼惜。

“阿战,我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你爱。”

“从大学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肖战。”

“我想要的未来,从头到尾,也只有你。”

一句句情话温柔绵长,落在耳畔,烫在心尖。

肖战彻底红透了脸,垂着眼不敢抬头,睫毛轻轻颤抖,心口砰砰直跳,浑身都浸在羞赧与满满的暖意里,小声软软地回馈他:

“我……我也有君樾哥哥就够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屋子里琴声缓缓流淌,花香淡淡的。

过了一会儿,肖战脸上还带着没退下去的红晕,轻轻挣开他的手:

“君樾哥哥,我去趟洗手间。”

“行,慢点儿走。”

林君樾眼底温柔未散,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背影上,细细叮嘱,语气宠溺又不放心,

“走廊光线柔,慢慢走,别慌,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肖战羞赧地点头,踩着柔软的绒毯快步走出包厢,想躲开那太过炽热深情的目光,平复自己发烫的脸颊与心跳。

悠长静谧的回廊冷气清凉,隔绝了盛夏燥热,空无一人,静谧无声。

肖战从洗手间出来,刚转过雕花拐角,整个人瞬间僵住。

逆光之下,廊下站着一道挺拔的人影。

尘封数年的旧忆轰然翻涌而上,他望着那道刻进骨血的身影。

肖战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带着不敢相信的恍惚,声音轻轻发颤:

“阿屿哥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