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镜头内外
公演结束的当晚，肖战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舞台上的画面。那些灯牌，那些喊他名字的声音，还有周岚最后那句话——“是谁改变了你”。
当时全场尖叫，他站在台上没敢回头。可他心里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像根刺一样扎进来了。
他偏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上铺。王一博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
肖战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王一博大概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弥补短板的队友。凌晨加练也好，那句“你行”也好，都只是队长的责任。他不能多想。
第二天，《星光少年》第一期正式上线。
肖战没怎么看自己的部分。他知道初评级的B级表现中规中矩，不会有太多镜头。节目上线两小时后，他刷了下热搜榜，果然，前十名里好几条都是王一博。
“王一博舞蹈”“王一博全票A”“王一博初舞台”一个接一个挂在榜上。紧接着，一条新鲜的热搜以极快的速度爬了上来。
“肖战王一博同寝”。
肖战愣了愣，点进去看。
节目组放了一段宿舍花絮。画面里，王一博推门进来，看见肖战坐在下铺，两个人简短地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各自沉默。节目组配了花字：“安静室友上线”。
就是这么短短几十秒的日常，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没有人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微妙啊。”
“顶热选手和回锅肉选手住一起，节目组真会安排。”
“肖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不打扰王一博，感觉有点小心翼翼。”
“莫名觉得好嗑是怎么回事。”
肖战刷到这条评论时，手指顿了顿。他退出微博，把手机扣在床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午，节目组安排所有选手拍宣传照。按排名分组，前十的选手先拍，肖战排在第十二，被分在下一组。他换好衣服去摄影棚时，上一组刚结束。
王一博从棚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拍摄时的妆，眼尾微微上挑，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他身后跟着助理和几个工作人员，几个人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像是还有通告要赶。
两人在门口迎面碰上。王一博的视线在肖战身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手指极其隐蔽地碰了一下肖战的手背。
肖战感觉到那个触碰，轻得像是被风扫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王一博已经走了。等肖战回过头时，只看到他的背影被人簇拥着消失在走廊拐角。
肖战在原地站了几秒，慢慢把手收进袖子里。
他曾经听说，在这个圈子里，镜头底下没有什么是真的。可有些发生在镜头之外的小事，却意外地真实。
宣传照拍完后，节目进入了第二阶段的赛前准备。
第二轮公演的赛制变了，不再按颜色分组，而是由选手自愿组成双人小队，自由选曲。节目组给出的歌单里，有舞曲、情歌、摇滚和原创说唱四个类别。规则很简单：每一队两个人，谁先和谁组队成功，就锁定名额。
消息一公布，后台就炸了锅。
“双人组队？那王一博要和谁一队？”
“肯定是排名第二的李承泽啊，强强联手。”
“对啊，只要不傻，肯定找最强的合作。”
“肖战惨了，这回没人选他。”
苏念，不，肖战坐在休息区的角落，把歌词本摊在膝盖上，假装没听见。他心里确实没底。双人合作要看默契和实力匹配度，他的排名虽然升了，但离“热门选手”还远得很。如果没人选他，他就只能和剩下的人被动组队。
节目组给了一整晚的自由交流时间，选手们可以互相接触、邀约。录影棚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找搭档。肖战也试着和几个关系还行的选手聊了聊，但对方大多含糊其辞，显然都在观望。
他正打算去自动贩卖机买罐咖啡提提神，走到拐角时，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在小声说话。
“你猜王一博会选谁？”
“不好说，但我总觉得他可能会选肖战。”
“不会吧。肖战那个水平，双人舞台会被王一博压得死死的。”
“舞台效果先不说，节目组可太需要这对的流量了。你没看昨天那个同寝热搜吗，讨论量破百万了。”
肖战脚步一顿，没有再听下去。他转身往回走，路过自动贩卖机时买了两罐黑咖啡，把其中一罐攥在手里，凉的。
晚上十点，自由交流结束。
所有人回到录制大厅，按程序依次选择搭档。选人从排名最前的选手开始。王一博第一个站出来。
他走到最前方，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选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选——”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某个方向，声音清晰而平静，“肖战。”
全场愣了一秒，随后像被点燃了一样，尖叫声、议论声轰然响起。
肖战坐在原地，手里那罐黑咖啡还没打开。他抬头看向台上，王一博也正看着他，表情很淡，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根本没有犹豫。
肖战站了起来。他穿过一排排选手，走向舞台。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打在身上，灼热得要把他烧穿。
他走到王一博身边站定。
王一博把麦克风递给他，声音很轻：“我选你，你答应吗？”
肖战接过麦克风，转头看了他一眼，喉结动了动，说：“答应。”
简简单单两个字，又引来一阵尖叫。
周岚坐在导师席上，笑得意味深长：“好，肖战和王一博组队成功。我现在特别期待你们二公的舞台。”
录制结束后，肖战和王一博一前一后走出录影棚。王一博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刚才在台上那个当众选人的举动对他来说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肖战快走几步追上去，压低声音：“你不怕我拖你后腿？”
王一博没停脚步，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选人，只看想不想一起站上舞台。你行不行，我会让你行。”
肖战看着他被走廊灯光拉长的背影，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倒是你，”王一博忽然回头看他一眼，“别总想着拖不拖后腿。舞台不是让出来的，是争出来的。跟我一组，不许想输。”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谁说我想输了。”
王一博也极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一闪而逝，却让整条昏暗的走廊都亮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向练习楼。夜色浓稠，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海城气息。
新一轮的训练，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