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同组
初评级录制当天,肖战很早就醒了。
他起床的时候,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王一博还在睡,整个人面朝里侧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后脑勺的一截短发。
肖战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洗漱,换好节目组统一发的练习生制服。白色衬衫外搭浅蓝色西装,领口系了条细窄的黑色领带,照着镜子看,确实比平时精神不少。他把头发抓了抓,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录制现场在三号摄影棚,舞台已经搭好了,灯光炫得人眼花。一百来个选手按公司分组坐在台下,镜头扫过去,满屋子都是年轻朝气的面孔,有人在比心,有人在递眼神,还有人攥着双手小声祈祷。
肖战坐在靠后的位置,周围都是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新人。偶尔有目光扫过来,停留一瞬又移开了。他习惯了这种被当成背景板的感觉,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上的流程单,把上面自己名字旁边的“B”字标注记在了心里。
初评级舞台有三天,肖战排在第二天的下午。
他没敢大意,前一天晚上又独自练到后半夜,把几个容易出错的动作反复过了几十遍。他选了一首节奏偏快的歌,配了一段自己编的简单舞蹈。难度不高,但胜在旋律抓耳。他知道自己目前最强的是声乐,舞蹈能不出错就是胜利。
正式登台前,他在侧台候场,耳边是前面选手表演结束后的欢呼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工作人员示意他上台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下来,走进了那片刺眼的灯光里。
他的表演说不上炸裂,但意外地稳。
唱功在线,气息控制得当,舞蹈动作完整,没有明显失误。曲终时,他摆出最后一个定点动作,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舞台地板上。
导师席上安静了几秒。
声乐导师先开口了:“你的声音条件很好,音色很干净,这是你的强项。”
舞蹈导师跟着点头:“舞蹈基础偏弱,但完成度还行,至少没有拖后腿。”
主导师,圈内有名的“毒舌制作人”周岚,手里转着笔,笑了笑:“肖战,我认识你。第三次来了。”
全场安静下来。
肖战拿着麦克风,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却很平静:“是,周老师。第三次。”
周岚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前两次你都没出,这次还来,你觉得自己凭什么能出?”
这个问题很尖锐,像把刀子直接顶到了喉咙上。台下的选手们不少人在交头接耳,有人露出看戏的表情。
肖战没有躲。他看着周岚,认真地说:“前两次没出的原因,我现在知道了。不会再有第三次。”
周岚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拿起笔在评级卡上划了一下:“行,那就让我看看你的‘不会再有第三次’。”她举起评级牌,上面写着一个字母——B。
肖战微微俯身鞠了一躬。B级,意料之中,不算好也不算坏。他心里松了口气,转身走下舞台,身后是导师们低声讨论的声音。他听见周岚说了一句:“可惜了,二十四岁,要再早几年就好了。”
肖战脚步没停,继续往后台走。
走过选手等候区时,他看见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到了下一位候场选手。那个人还没出现,只是报了个名字,全场就炸了。
“王一博!”
“来了来了,终于轮到王一博了!”
后台的选手全挤到屏幕前,连不少工作人员都凑过去看。肖战站在人群后面,抬头看向屏幕。
王一博从侧台走上来,换了身黑色西装,领口敞着,露出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头发做了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站在那里,还没开口,就自带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气场。
音乐响起的瞬间,他动了起来。
那个力度,那种对身体绝对掌控的松弛感,像一把刀砍在了所有人的审美上。他的每个动作都干净得要命,偏偏又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随意,好像他不是在比赛,是在玩。音乐到了高潮处,他一个空中转体后稳稳落地,像猫一样轻。
全场起立了。
连导师席上的四个人都站了起来,声乐导师捂着嘴,舞蹈导师激动得直拍桌子。周岚少见地没有说任何点评,只带头鼓掌,鼓了很久。
肖战站在后台,透过屏幕看着王一博的眼睛。
那眼神和昨晚在练习室里完全不同。没有淡漠,没有疏离,像是有团火在瞳孔深处烧。那个人一站在舞台上,就像变了一个人。
最后评级,全场第一个全票A。
周岚只说了一句话:“今年的C位,应该不需要讨论了。”
肖战听见周围人都在倒吸凉气。他靠在墙边,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评级卡。那张写着B的卡片已经被他掌心渗出的汗浸得微微发软。
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差距,比他想象中还大。
初评级结束后第三天,节目组安排了第一轮公演分组。
大屏幕上放出一个巨大的抽签箱,一百来号选手依次上去抽签,按颜色分成十个小组,每组十人,由被评为A级的十位选手担任队长。
肖战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轮到他时,他把手伸进箱子里,摸到了一颗小球。拿出来的瞬间,灯光打在球面上,红色的球体格外醒目。
“红队。”
主持人高声报出队名,镜头随之切到舞台左侧,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肖战顺着望过去,看见红队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王一博。
他是红队的队长。
肖战心里一沉,面上却扯出个笑容,朝红队的方向走去。他还没走到,就听见身后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肖战去了红队?那不是给王一博拖后腿吗。”
他没回头,走到队伍里站定。王一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队里其他几个人都兴奋得不行,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男生压低声音对旁边人说:“咱们这是保送决赛啊,跟着王一博,赢定了。”
肖战听见了,没作声。
分组结束当晚,红队就开始了第一次合练。
练习室在三楼西侧,四面都是镜子,音乐声放得很大。王一博把公演的舞蹈分解动作一个接一个地教,语速快,几乎没有停顿。他教一遍就让人跟着跳,跳不好就从头再来。
“手抬高一点。”
“你的重心不对。”
“这个拍子你慢了,慢了整整半拍。”
他语气不重,但句句扎在点上。队伍里不少人都有些跟不上,有个才十八岁的小男生被连说了三次,眼眶一红,当场就哭了。
王一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把人骂哭。他挠了挠头,语气缓和了些:“先休息一下吧,喝点水。”
肖战没有休息。
他站在镜子前,把刚才学的动作从头到尾又顺了一遍。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像没感觉到,一遍接一遍地练,直到动作终于能卡上拍。
凌晨两点,队友们已经走了大半。王一博最后一个收好东西,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肖战。
肖战还站在镜子前,衣服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动作还谈不上好看,但确实比刚开始好了太多。
王一博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的基础最差。”
肖战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喘着气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我不会拖队。”
王一博没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扬手扔了过来。
肖战下意识接住。
是一把钥匙。
王一博转过身,背影对着他,声音淡得像水:“明天早上五点,我在这等你。”
他走了。
肖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上面贴着练习室的编号。
他攥紧了那把钥匙,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渗进去。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离公演还有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