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赴约

肖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的街景发呆。他心里有点乱，说不上来为什么乱，就是觉得好像答应了一件不该答应的事。

到了宿舍他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两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点开跟王一博的对话框翻了翻，周五的排班——他跟王一博不在一起，王一博飞北京到东京，他飞北京到成都，落地时间一个晚上一个下午，碰不上。

肖战盯着那个排班表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特意去查这个，好像心里装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期待周五那天航班取消或者改期什么的，但他理智上知道航班不会因为他这点小心思就取消。

周五那天下午肖战飞了北京到成都的往返，落地回北京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半了。他在机组休息室换了便服，背着一个帆布包往机场大巴站走。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市区，他又换了两趟地铁到昌平，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医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壶茶，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招了一下手。肖战走过去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说"不好意思迟了会儿，机场那边过来有点远"。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陈医生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先喝口热的，外面冷吧。"

肖战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铁观音，温温热热的从喉咙滑下去，确实舒服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已经摆了两副碗筷和一小碟花生米。

"你看看菜单。"陈医生把菜单递过来。

肖战翻了翻，江湖菜他闭着眼都能点，但他还是认真地从头翻到尾，指着其中一页说："剁椒鱼头你们家做得怎么样？"

"应该不错，这家的招牌就是鱼头。"陈医生招手叫来服务员，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一个汤。点完之后陈医生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双手捧着茶杯看着肖战，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肖先生。。。”“陈医生，你叫我肖战就好”

“好，那你也不要叫我陈医生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了，你还是叫我学礼吧”

"你平时飞完航班都做什么？"陈学礼问。

"就回宿舍休息，偶尔去医院看看我哥。我其实在北京朋友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肖战低头夹了一颗花生米。

陈学礼点了点头："那你挺辛苦的。一个人在北京照顾哥哥，还要飞这么满的班。"

"习惯了。"肖战低头喝了口茶。他这话说的是实话，确实是习惯了，从厦航的时候就习惯了，三年多了。

菜上来了，剁椒鱼头红彤彤的一大盆摆在桌子正中间冒着热气。陈学礼夹了第一筷子放到肖战碗里："你尝尝，看看正不正宗。"

肖战看着碗里那块鱼肉愣了一下，低头吃了。鱼蒸得刚好，剁椒的咸辣冲进鼻腔，他点了点头："挺正的。"

陈学礼的笑更深了，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吃。两个人边吃边聊，陈学礼问肖战飞了几年了、之前在厦航什么样。肖战一样一样答了，说到厦航的时候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说厦门的天比北京蓝多了，说他们机组以前飞完都去海边那家海鲜大排档喝啤酒。陈医生听着，偶尔说一句"那挺好""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你呢？"肖战把话题转过去，"你不是北京人吧？"

"武汉的，医科大学毕业之后考到这边来的，来了三年了。"陈学礼放下筷子，"我爸妈还在武汉，我自己租房子住，离医院走路十分钟。"

"那挺好的，上班方便。"

"嗯，就是一个人住久了有点冷清。"陈学礼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随口带的。肖战筷子顿了一下，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吃完饭陈学礼去结了账，肖战说"说好了我请你"，陈学礼摆摆手说"下回下回"。肖战听见"下回"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没再争。两个人走出饭店站在门口，北京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我送你回去？"陈学礼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肖战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围巾重新绕了两圈，"陈。。陈学礼你赶紧开车回去吧，外面冷。"

陈学礼站在门口没动，路灯照在他头顶上把白大褂映成暖黄色。他看了肖战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肖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肖战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陈学礼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笑了一下，换了个说法："算了，下次再问你。你回去路上慢点。"

肖战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其实大概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但他没追问，点了点头说了句"陈医生你也是，早点休息"，然后转身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了。走了两步他听见身后陈医生的声音隔着夜风传过来："肖先生，周五晚上能跟你吃饭，我挺高兴的。"

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陈医生站在湘菜馆门口的灯光底下看着他，脸上还是那种温温和和的笑。肖战冲他点了点头："我也挺高兴的。谢谢你请客，下回我请你。"

他说完转身继续走。公交车站就在路口拐角，他走过去在站牌下面站着搓了搓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手机屏幕上空空荡荡的，没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