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你抱抱我
肖战难得没有沉下心工作，处理完一两份文件就要抬头看看窗前那个身影，少年出落得很好，侧脸精致得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一头卷毛虽然乱了些，但是显得很有活力，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太瘦了。
等肖战完成全部工作，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在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跟王一博撞到一起，才发现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地毯上去了，他关了电脑起身走过去，“起来吧，别坐在地上。”
王一博盯着窗外的花园，“没事，坐着也挺舒服，就你这洁癖劲儿，估计地毯跟沙发椅子什么的一样干净。”
被直接指出洁癖倒是第一次，肖战没有过多解释，在王一博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今天不早了，留下过夜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王一博回过头，“不麻烦?”
“不麻烦。”
肖战说得轻松自然，没有一点伪装的痕迹，王一博心里略迟疑了下，手撑着地毯往后退了些靠坐在肖战坐的那把椅子边上，他的手臂就挨着对方有些跛的左腿，头也靠在了扶手边。
肖战没注意到他的腿都跟王一博挨在一起了，而且没有感到不适和威胁，他低头看着手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全部注意力都在这儿了，他指尖轻轻颤了颤，薄唇微微抿起，有点想摸，能揉一揉就最好了。
短暂的沉默后，王一博开口道:“我今天回了趟家，沙发、餐桌、椅子、床，哪儿哪儿都盖着白布，家里的花花草草几个月没打理死了不少，看着看着我就待不下去，明明......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王一博的语气有些低沉，有些丧气，还有些难过，肖战心里微颤，比起失落成这样的王一博，他更喜欢那个高傲到近乎趾高气昂的少年，对方低着头的样子让他莫名觉得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正窝在主人身边求安慰。
肖战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他终于把手放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看似乱翘的头发，手感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摸到了就不想松手，“待不下去我们就不回去了，如果你愿意可以过来跟我一起住。跟同龄的alpha相比，我们一博确实瘦了些，还在长身体，饮食上不能亏待自己，安叔和两个佣人的厨艺都很好，不管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让他们做。”
王一博抬头去看肖战的眼睛，黑多白少的孔雀眼非常容易让人显得阴沉冷漠，但是肖战的眼睛在注视着他的时候却不是，里面只有专注和柔和
跟王一博之前在监控视频里看到的简直不像一个人，不像一双眼。
他甚至有种错觉，就算是他想要肖战的命，这个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刀子递到他手里，不会作出任何一丁点反抗，等着他刀子捅过去。
这不对。
王一博微微偏了下头，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只跟我爸妈是朋友完全不用做到你这种程度。”
王一博抬头的姿势让肖战不得不有些不舍地拿开手，指尖、手掌心里还留着对方头发的柔软触感，和小时候别无二致，他低下头和王一博对视，“你父母曾经帮过我很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王一博轻笑了下，他知道自己不该相信，“他们帮了你什么?”
“云端集团创立于十三年前，第一笔启动资金正是你父亲提供的，我曾经想给他一些股份作为报答，他没有答应，直到最近发来邮件要我照顾你，这可以说是你父亲的遗愿了，我自然要帮他完成。’”
“这么说你是为了要报我父母的恩?“
“嗯。”肖战虽然应着，心里却知道这根本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他注视着王一博，像是在透过眼前这个少年看向背后的某个人，“一博，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也不会利用你谋取任何利益，你可以相信我。”
“你总是在强调我可以相信你。”
“是啊，”肖战失笑，认真道，“因为你就像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除了几个朋友，你谁都不信。”
王一博轻哼了声，把脑袋搁在肖战膝头，说实在的他没真想这么干，但可能是这个姿势太方便，或者是肖战现在的气场太过温和无害，他这么做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心里直发窘，倒也乖乖不动了。
肖战在过去最开始的不适应后，对王一博的亲近接受良好，这孩子愿意跟他亲近不就是他希望的吗，至于背后的原因他现在暂时不想考虑。
十几分钟后王一博才站起来，“那我今晚上就先住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王一博退开后，肖战也站起来，“可以，我让安叔在楼下给你收拾一间房。”
王一博跟着肖战往外走，问，“我能住三楼吗?你卧室隔壁不是还有个房间?你刚说了没什么地方我不能去，这就出尔反尔了？”
肖战的脚步微微滞了下，没回头，“抱歉，只有那个房间不行，一博听话，住楼下。”
王一博狐疑，眼睛微闪，倒是没有追问，“哦。”
走到楼梯口前，王一博盯着肖战的背影，唇角勾了勾，“战战?”
肖战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叫他，在他面前很少有人喊他全名，更别说是这么亲昵的叠字了，听着少年清亮的声线念出来，让他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你如果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哥，当然叫全名也行。”
“我不，就要叫这个，我才不跟别人一样。”
肖战很有些犹豫，王一博这样就跟不讲理的小孩儿似的，他想了想很快就释然了，叫就叫，一个称呼而已，只要王一博开心，愿意跟他相处，叫什么不重要，“想叫就叫，随你高兴就好。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王一博抿着唇笑笑，“你能......抱抱我吗?爸妈走后就没人揉过我的头，也没人......抱过我了。”
王一博的笑褪去了尖锐和敌对，还有肖战一直耿耿于怀的不信任，乖巧的，委屈的，苦涩的，一双眼睛都泛了红，面对这样的王一博，他没办法不答应。
肖战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被少年一戳，涩涩地生疼，他提起手杖握在中间靠上的位置，慢慢走过去，张开手臂，略一偏头抱住了这个显得分外脆弱的少年，缓声安慰，“你父母的死我会查清楚，你的事情我也会一管到底，别想那么多，去洗洗澡，好好睡一觉。”
王一博的下巴抵在肖战肩头，搂紧这个男人，他故意用了些劲儿，才感觉到整齐严谨到极致的西装下包裹的是一具同样瘦削到极致的身体，薄薄的肩膀，腰极细，比看起来还要细，隔着几层衣服都显得有些酪手。
他勒得紧，肖战不可能会舒服，然而对方除了在他背上轻轻抚了抚之外却没有更多的反应。
肖战的腺体就在他唇鼻之间，距离这么近却闻不到一丝信息素的味道，在家里还这么注意，王一博在一众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居然还分心考虑了这人该不会是连自己的信息素都不喜欢吧?
要不然这对alpha来讲可说不通。
就算再低调的alpha也不可能时刻掩盖自己的信息素，这不符合alpha高调、不甘于后的天性，只能说肖战这个人的性格就很奇怪。
安腾收拾完房间又给王一博送了杯牛奶后，没有直接离开，看着少年慢慢喝着牛奶，缓声道:“之前先生做的一些事给少爷带来了不少困扰吧，我在这里代他向您道歉。”
王一博喝完牛奶，放下杯子才道:“第一，我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别这么叫我。第二，他做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不用你帮他道歉。”
安腾脸上是和善的笑意，“我叫您少爷和王家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先生看重您。”
“那就把敬称去了。”王一博对安腾印象还不错，对还不错的老人家他听着敬称只觉得别扭。
“好，”安腾顿了顿，语气里有些无奈，“先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他关心你，却不知道如何关心，不管你觉得他自以为是也好，霸道专制也好，他对你没有坏心。我会尽量和他沟通，也希望一博少爷能够多担待。”
王一博抬头看着这位老人，语气略有些嘲讽，“要是这样我就能理解一个出色到这种地步的 alpha身边为什么连一个Omega都没有了。”当然，他的那些乌七八糟的猜测没当着老人面说出来。
安腾自然听得出，他的笑容变得苦涩了些，“不管怎么说，先生在意你，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这和性别没有关系。”
王一博轻轻点点头，不就是因为他爹妈吗，还是沾了长辈的福，只是这么想的时候他心里又有点没来由的不自在，堵得慌，“我知道了。”
“一博少爷如果有时间可以常来，先生看见你很开心，饭都比平时吃得多了。“安腾说起这个又笑眯眯的，多亏了王一博给夹的菜，平时肖战是吃不了那么多的。
“看情况吧。”
“好，”安腾拿过空了的杯子，“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按你们的习惯来就行。”
“好的，一博少爷早点休息。”
安腾走后，王一博脸上的表情才骤然变了，显得漠然而有些无可奈何。
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是来试探肖战底线在哪儿的，结果现在没试出来，倒是他心里怪怪的说不上什么感觉，在被肖战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想完完全全地相信，相信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他。
王一博隐隐能察觉出来肖战和别人不太一样，但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不管是洗浴用品还是床品，都没有任何味道，肖战的洁癖估计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就这样还能面不改色地把用他筷子夹的菜吃下去，要真是装的，那他得佩服死，反正他不愿意了为了利益之类的东西让自己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