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疑点重重
“你们现在要走吗?”
王连杰探头问肖战。
王一博替他接话,掏出兜里半盒烟,抽出最内层一支递给他:“这场宴会的正主还没见,我们怎么能走?”
蒋雪的生日,蒋雪不在。
“那战哥跟我走,我知道……”
王连杰企图抓住肖战的手,却猛地扑个空,转眼间,肖战已经双手插兜往后退去,王一博熟练地挡在他身前。
“他跟我走。”
里屋——
肖战双膝交叠,指尖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清澈的眸内反映出视频内江白的脸,脏血糊得看不清五官,脸部可见凹陷一块。
“江医生和你怎么认识的?”肖战回头问倚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王一博。
王一博目不转睛地瞧着蓝夹内的白纸黑字,笔尖簌簌落下,说:“招进来的,名牌医科大学毕业,老宅当时没人管我,他看顾个小病小灾不成问题,才暂且留给我,后来陪出感情来了,就一直留下了。”
“名牌医科大学,怎么没去医院投简历?”肖战疑惑。
王一博签好字抬眼嘲讽一笑:“王明海看上的,哪家医院敢收他?”
肖战蹙眉,肆意敲打两下键盘,指尖发麻,没两秒,江白以及与他一同入学的学生和教职工数据。
他滑屏幕四五遍,目光落在“彭芸”这个名字上,他点进去找关系网,哼笑声:“彭秦的妹妹和江白一个大学的,关系还不错,他俩是不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王一博签字的手一顿,抬眸对上肖战嗤笑的眉眼,一句话让人头皮发麻:“彭芸,早在入学前就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
肖战瞳孔一缩,转头看向“彭芸”数据上的蓝底照片,捏住鼠标,心中思索:“那这个入学的彭芸是谁?”
他仔细打量视频中模糊的脸,似乎见过。
那个女人脖颈上有块难以遮掩的胎记,哪怕围住四五块丝巾也无法完全遮挡。
肖战心起提起一口气。
记忆里师父总端着盘煮好的过水面馋他,总穿着件大红外衣骂他:“你脑子被水泡发了,褶皱都抚平了是吗?这么简单的东西学不会?”
而她气愤时总会撩头发,齐肩短发从后颈撩开,一块不知起源的暗红斑蔓延到下颚。
傅琳!?
肖战当即像被人从身后猛打一棍。
他师父?!
“江白今年多大了?”肖战问话时险些咬到舌头,脸色苍白,“你知道吗?”
“身份证上三十四。”王一博迅速察觉到肖战的不对劲,他放下文件走过去,像以前他安抚自己那般摸他的头,问,“你查到什么了?”
肖战六岁跟着傅琳学手艺,从没问过傅琳的年纪,只觉得她天天穿大红衣服、涂浓妆、说话行为方式老气,怎么也该四十多了。
“臭小子!你师父我永远十八!”
“师父,您去年过二十生日,今年过十八生日,您到底多大了?”
“你师父我没多大呢。”
王明海认识傅琳,傅琳真实年龄绝对不小。
“三十四……”
王一博捧住肖战近乎失神的脸,皱眉喊他:“肖战!哥!回神!你看看我!看看我!哥!”
直到肖战的瞳孔再次聚出光,他才松下一口气,搂住他说:“哥,王明海到底找你说什么了?你从出来就心不在焉的。”
“什么都没说。”肖战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好作罢,靠在他怀里放松紧绷太久的神经。
王一博的手挪到他的脑后,五指指缝间溢出来茂密的头发,他拽起肖战的脑袋,逼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目光阴沉。
“我不想在你身上按窃听器。”
肖战咬咬牙:“你发什么疯?我说了什么都没说,顶多算是威胁而已。”
“王明海姓王。”王一博比他高、比他力气大、比他站得高,如今连气势都像踩着一具尸骨的脸,“我也姓王,他想什么我能不知道?他做的,只会比我更恶劣。”
“哥,你会很危险。”他的语气软下来。
肖战的心跟着软下来,他垂眸开口:“就是提了下傅琳的事情,看样子,他和我师父当年的死因绕不开。所以我打算先留在这里……唔!”
王一博扯住他的头发,逼他闭嘴。
“不行。”
“我又不离开这里。”
“不行。”
肖战叹气,明白和王一博来硬的只会适得其反,他抬手摸摸王一博的脸,假意答应:“行,我听你的,那你答应我,你让江白来找我,我有很多事要问他。”
“好。”
王一博松开手,挪到后颈抱住他。
肖战感受到他的不安,想起新闻上小小一只的王一博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忍不住安抚他:“我拿你当亲弟弟。”
王一博动作一僵。
“肖战。”他改了口,语气平淡,问,“你拿我当亲弟弟?”
“嗯。”肖战点头,“不然呢?”
王一博紧紧抱住他,手背暴起青筋,攥着肖战身上的黑卫衣,手指咔咔作响,却不咸不淡地说:“没事。”
“战哥!快快快!我妈妈来了!”王连杰哐当一声打开房门,眼见这副场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转圈圈,转晕后闭眼出去,“战哥,快出来!”
王一博白他一眼:“蠢货。”
肖战捂嘴轻笑:“你不觉得傻得还挺可爱吗?”
王一博愣神,“可爱?”
“先出去见见蒋雪。”
“别动。”王一博拉住即将脱离自己怀抱的肖战,拎着他的领子,安置回电脑前,说,“我出去见她,你玩会儿。”
“谁是谁哥啊喂!?”
肖战趴在门边听见上锁的声音。
“你关我关上瘾了是吗?!”
王一博锁门听见这番话挑眉暗爽,动了动嘴,没出声:“不光关上瘾了,还……”
“你把战哥关里面了?”
王一博听见王连杰的声音,他收回面对肖战时的笑容,毫不犹豫地转身掐住他的脖颈,迎面对上他充血的眼珠时,声音幽暗:“你再敢勾搭肖战一下,我让你和你妈现在就死。”
他数着时间,没让王连杰窒息。
“你又不是他对象……咳咳咳……还不许别人喜欢了?”王连杰捂着掐出印子的脖颈蹲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豆大的泪珠往下噼里啪啦地砸。
王一博像看狗似的看他。
“不许。”
想到什么,他又蓦地嗤笑出声:“你有什么资本跟我争?”
亲情、爱情、恩情中三样他全占。
十年丢弃的愧疚、六年养育的情分,王连杰什么都没有。
“王一博!你欺负你弟弟做什么?!”蒋雪踩着黑皮红底的高跟鞋哒哒走过来,扶起蹲在地上咳嗽的王连杰。
王一博淡淡瞥她一眼,凝视不过两秒,蒋雪被他这股即将杀人的气势彻底碾得抬不起头。
他走到蒋雪面前,勾起唇角,嘲讽又亲昵:“生日快乐。”
今天不是蒋雪的生日。
蒋雪侧头避开他的视线,尴尬应声:“谢谢,我知道了。”
“我为您准备了礼物。”
王一博退后几步,拉开两人的安全距离。
“希望您接好。”
肖战被关在房间里直到半夜。
他查到,关押傅琳到死的庄园主人叫彭秦。
就是那个彭秦。
电脑内分六个小屏,庄园内部全部监控尽在他眼前,傅琳卸下浓重到老气的妆容,容貌清秀,除却几分憔悴,依稀能看出她脸上属于二十几岁的肌肤弹性。
十年前二十几岁,十年后三十几岁。
年龄和江白对上了。
黑夜总能为人灌下一桶麻药,麻痹神经,令人不知不觉将后背托付给环境,肖战趴在桌面上昏睡过去。
沉寂已久的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惊!王氏总裁夫人于今夜遭到挟持!】
咔哒!王一博走进来 他的裤脚沾染着不属于老宅内的灰尘。
他脱下外套披在肖战身上,凑在那张日思夜想无数个晚上的脸颊边印下一吻。
“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亲情还是爱情。”王一博俯身抵住他的额头,眸色阴狠,与黑夜融为一体,“没关系,对我有感情就好。”
“无论是什么,我会让它变成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