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老惹他
肖战坐在后座，手腕上的定位手环亮起点点绿光，目光落在车窗外远离尘俗的庄园内，庄园正中央喷出清凉的水流，像花瓣瓣往外浇灌在下一坛白瓷造就的花盘上。
“肖先生，您先随着我去见王董。”管事板着脸稍稍弯腰，抬手给肖战指引方向。
他眉目轻扫满园员工，薄唇轻启：“王一博不是王董吗？”
管事脸色倏地不太自然，笑容险些僵在脸上：“少爷年少意气，王董自然也愿意放子孙出去施展一番拳脚，不过总会回家的。”
肖战蓦地冷哼一声。
“是吗？若是你家少爷真做大做强，那王老爷子的产业要由小儿子守着吗？”
管家立即叫停插嘴，低声劝他：“肖先生，说话注意，王董的父亲虽卧病在床但仍存人世，随意混淆称呼会惹火上身。”
他追问：“王老爷子还活着？”
“是，夫人还守在床榻前尽孝。”
肖战眼珠转两圈，对于豪门之内的恩怨他的脑子实在转不过来，可按王一博的话来说，这夫人蒋雪并不是好惹的。
管家领着人到门前，提醒道：“之前江医生也同少爷回来过，您小心。”
肖战顿时想起之前查出来的视频。
刚走进去，他抬眼瞧见坐在茶桌前品茶的王明海，从眼尾延伸出来的皱纹比同龄人多出四五条，黑发泛白，只余根部稍黑，皱纹间尽是操纵商业政路的证明，浇茶间威严并出。
“来了就坐。”王明海嗓音苍劲。
他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他送来的茶水没喝下去，满脑子萦绕着视频中江白叫破音的惨叫。
“您见我有事？”
王明海抬眼瞧他，声音慈祥两分，眉眼弯弯：“叫你来谈话，毕竟和你有过几分交情，从你手里带回的一博，你的恩情我们王家也记下。”
“用不上。”肖战双膝交叠，“有话直说。”
“年轻人心浮气躁，也罢，老头子我也同你直说两句。”他浅笑两声，连笑容都透着底气，“当年既说定送还一博回我们的身边，你倒是走的痛快，如今呢？”
他放下茶杯，哼笑两声：“您管不住儿子，总不能赖我回家。”
他单手托腮，眸光锋芒毕露：“还是说……您认为我比您强？能劝得动连亲生父母都管不了的王一博？”
他特地咬紧“亲生”两字，明显瞧见王明海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来。
“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肖战还未起身，王明海又递给杯茶：“江白初来乍到的时候也和你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彭秦那小子懂规矩，我相信，你比江白明白，也信，一博更懂规矩。”
他攥紧拳头，端起两杯茶一饮而下，俯身探头过去，半眯着眼睛嗤笑：“我当然懂规矩，如今我今天出不去这个门，明天上新闻头条的保准会是您。”
王明海丝毫不乱，端起热茶慢品：“我看不会。”
肖战感觉头昏脑涨，却依然不慌，单手撑住脑袋的重量，淡淡一句话足有千斤重：“我看会，王一博也看会。”
王明海倏地抬眼看他：“年轻太会依赖身边人总会吃亏的。”
“我当年不依赖身边人已经吃过亏了。”
他撑着神智往外走，王明海轻轻一句：“和你师父骨头一样硬。”
肖战的脑袋清醒一半，他站住脚，
“苏管家。”
苏管家走进门，目光如炬，接收到王明海的信号后一杯凉水浇在肖战头顶，他清醒两秒，骨缝内渗进药效引入的灼热。
他转头看向王明海：“我师父死了。”
“我知道。”王明海轻轻哼笑，运筹帷幄的表情浮现在他还算俊朗的五官上，“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师父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你师父，你也早就死了。”
肖战顿时想起当年师父死的时候。
满地鲜血砸着铁粉，空气中尽是尸臭的气味，满院邻里无人出声，像闻不到气味、说不出话的哑巴似的不肯开门。
“想想当年的傅琳，一代翘楚。”王明海的语气中五分感慨五分讥讽，“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
他从茶桌边站起来，拄着龙头拐走到肖战身边，幽幽一句：“到现在，她的尸身还停在那所庄园内不得安息吧？想想看，那是谁的。”
肖战越听越觉得透心凉，从四肢百骸往外冒寒气，他侧目看向王明海：“谁的？”
“你可以自己去查。”
他露出依旧慈祥的笑容，却像地狱的恶魔在引诱他一步步往下走：“一博是我的儿子，傅琳是逐出族谱的傅家长女，你是谁？”
肖战咬牙，傅琳从福利院将他领养回去。
“我爸妈早死了。”肖战转头，五官用力，连额角的青筋险些爆出来，“就算没死，我也当他们早死了，反正没管过我的人也不配叫父母。”
王明海丝毫没被他的情绪带走，轻笑：“好好想，想不出来，可以找我。”
苏管家递出名片，肖战抬手拍开，名片飞速落在墙边卡入缝隙，他挤出几个字：“怪不得师父到死都不愿意见你。”
这句话，惹得王明海脸色大变。
“她留遗言了？！”
肖战拉开门把手，侧头冷嗤：“你猜。”
他刚出门，迎面对上坐在门外等待已久的王一博，他单手支着下颚，胸腔几度沉浮后总算呼出一声极轻的气息。
“肖战！”
这一声迅速撤去王一博满心放松，他不动声色地啧一声，站起身，抬手掐住即将跑过去的王连杰，毫不留情地摔到墙边。
“哥！你打我干嘛？！”
“我打你需要理由？”
肖战无奈摊手，小孩子脾气。
王连杰揉揉发痛的后脑勺，气急眼了：“你！你做人总这么没道理，怪不得谁都不喜欢你。”
王一博霎时间黑脸。
肖战站在后面猛然发现不对。
他冲过去拦下王一博即将砸穿王连杰脑袋的拳头，说：“你在这儿动手？！”
“我打他需要换地方？”
王连杰迅速从他的胳膊下钻出去，溜到肖战身后躲避，凑在他耳边嘟嘟囔囔：“你不知道，我哥老欺负我……”
“我只看到你老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