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偶遇
这天的误会和擦肩之后，两人就没再碰过面。
可属于肖战的温柔，却从未消失。
舞蹈室每天送来的食物，准时准点，从不间断。
遇上下雨，王一博没带伞，他的身边，会碰巧多出一把伞。
他清楚的知道那些东西是谁送的，他看不见那个人，却又无法真正的逃开他。
肖战还是会和以前一样，默默的跟着他，每天换不同的车，只为了能多看他一眼。
他知道小朋友不想看见自己，可他不能不看见小朋友。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往前过，王一博每日往返于家和舞蹈室之间，偶尔跟唐云扬一起吃饭。
表面看起来平静从容，眼底却再也看不见以前的鲜活明媚。
他会习惯性的扫视周围，扫视车流，确认肖战在不在，又飞快的收回视线。
虽然不想承认，但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这天，练舞结束的比较早，王一博收拾好洗完澡出来，在走廊里看到了唐云扬。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吃饭，走。”
见他出来，唐云扬把手机揣回兜里，上前自然的揽着他的肩往电梯走。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哥们儿。”
“挺好的。”
唐云扬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他说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肖战今天开了一辆不太起眼的奥迪，把车停得远了一些。
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他看见王一博低着头，双手插兜，被唐云扬揽着，一路从楼上下来。
上车前，王一博下意识扫过四周，没有看到熟悉的车和人。
他收回目光，神色淡淡的，弯腰坐进车里。
肖战没看到他的眼神，看到唐云扬的车驶离，他也启动车子，拉开距离，默默跟在后面。
不久，唐云扬的车停了下来，肖战也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他抬眸看了一眼前方的建筑，是一家很有格调氛围的法餐厅。
下了车，唐云扬把车钥匙甩给门童，揽着王一博的肩走了进去。
“这家餐厅新开不久，主厨是从巴黎挖过来的，食材基本都是空运，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落座后，唐云扬将菜单递给他，王一博随便翻了两页，点了一道前菜和一道主菜。
唐云扬又加了几个招牌，把菜单还给侍应生。
餐前面包送上桌后，又有新的客人上来了，有些吵闹，王一博和唐云扬，下意识都望餐厅入口看了一眼。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肖战，他穿着西装，闻辞跟在他的身侧，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衫和米白色长裤。
他跟在肖战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温柔又从容。
肖战神色冷淡，跟随侍应生往里走。
他不敢直接对上小朋友的目光，只能接着走动的间隙，用余光扫过。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打扮休闲的圈内公子哥。
看见他，王一博的目光短暂的凝滞了一下，随后若如其实的收回。
“怎么阴魂不散。”
唐云扬的反应有些大，眉头一皱，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回头看向王一博，压低声音，带着守护他的小心翼翼。
“要不然我们换一家？”
“没必要。”
王一博垂着眼，继续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唐云扬看着他，忍了忍，没再劝。
两人这边话音刚落下，不远处的闻辞就看见了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了眼肖战，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又为什么，他会提出，几人一切用餐。
原本，闻辞是和朋友来这边吃饭的，他们约了旁边的餐厅。
是在停好车后，肖战突然出现，得知他们是来这边吃饭，提议改到这家法餐厅。
原来，是因为王一博在这里。
闻辞心里一沉。
他看了看身侧的肖战，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一博，胸腔里泛起熟悉的憋闷感，让他喘不过气。
下一瞬，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在一张空的餐桌上，弓着脊背，呼吸变得粗重又急促。
“闻哥！”
“小辞。”
同行的好友脸色骤变，肖战也从游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扶住闻辞。
“喘得厉害？”
他眉头紧蹙，声音透着真实的惊慌，“药呢？”
“没……没带……”
闻辞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遭食客的目光。
“看着挺严重，没药可不行。”
唐云扬小声嘟囔了一句，王一博也在看闻辞，他沉默不语，心里忍不住替别人担心。
“我带你出去透口气。”
闻辞有哮喘，但这些年一直调养的很好，极少出现这样失控的情况。
肖战没有多想，认为是餐厅刚装修不久，环境密闭，空气不流通造成的。
闻辞轻轻点头，粗重的喘息声没有停下，将身体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肖战扶着他离开，转身时，目光再次投像王一博所在的放心。
越过层层喧嚣与疏离，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肖战的眼神滚烫，充满深情，牢牢锁住小朋友。
王一博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慌乱和无措涌上来。
他想移开视线，想装作淡漠无视，可目光却被牢牢定住。
短短一秒的对视，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最终，还是肖战，不得不先挪开眼，扶着闻辞，转身走向餐厅门口。
王一博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握着刀叉的手，悄然收紧。
刚才那一眼，扰乱了他的心绪，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忽然觉得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唐云扬看出了他的情绪不高，努力活跃气氛，和他讲圈子里发生的荒唐事。
他讲得绘声绘色，王一博听着，偶尔接两句，慢慢的，情绪缓过来了一些。
“对了一博。”
唐云扬忽然想起很慢，一脸期待的看向王一博。
“我和泽宇他们约好了，过几天去爬山，你也一起去吧。”
“爬山？”
“对啊，透透气。”
唐云扬看着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你别老是把自己关在舞蹈室，也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两天嘛。”
“咱们去爬溪鹿山，很好玩的。”
“都有谁？”
“我、泽宇、胡威、小田，方岩……”
唐云扬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平时他们一起玩得好的，又很有分寸的。
王一博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
唐云扬眼睛一亮，像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掏出手机。
“那我和他们说一声，定好时间，有你在，他们一定很高兴。”
他高兴得不行，低头打字，嘴角压都压不住，打字飞快。
王一博没说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璀璨的街景，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去爬山，肖战会不会……
他没有想完，掐断了那个念头。
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闻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不少。
“好点了吗？”
闻辞靠着他，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一点虚弱。
“对不起，哥，扫了你的兴……”
“没事，身体要紧。”
肖战的语气很淡，目光却不自觉的扫过闻辞的肩膀，落向餐厅。
他跟着小朋友来到这里，也想跟着进餐厅，但又不想表现的太刻意，让小朋友察觉出什么。
就在他想该怎么办的时候，看到了闻辞和他的朋友。
得知他们是在这边用餐，就顺势提议来到有小朋友在的法餐厅。
人多，这样小朋友就不会多想，只会以为是偶遇。
可他没想到，闻辞会突然犯病。
他还想再进去，就算只能远远的看着也好。
但闻辞现在的状态，他又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
“我送你回去。”
“好。”
闻辞垂着眼，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靠着肖战，跟着他的脚步往停车的地方走，眼眸低垂，看着地面，眼底沉沉的，什么光也没有。
回去的路上，肖战一路无言，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餐厅里，和小朋友对视的那一秒。
小朋友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可里面全是慌乱和闪躲，没有以前看他时的欢喜和炙热。
从前，只是对视上，小朋友的目光就会黏在他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现在，仅仅只是一次偶然的对视，小朋友第一反应就是想逃开。
城市的光影在车窗外飞速掠过，肖战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的道路，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物压着，呼吸苦难。
他松开一颗衬衫扣子，却还是觉得透不过气来。
车厢内虽然没人说话，但闻辞的注意力，一直没从肖战身上移开，也看穿了他的心思。
“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肖战回答的很快，快到有一丝敷衍。
闻辞的声音隐隐带上了一些怨气，大有一种我都这样了你还在想别人的怪罪。
肖战的心思不在他身上，自然也没听出来。
他盯着肖战的侧脸看了几秒，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五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眼中全是不甘。
王一博和唐云扬用完餐离开餐厅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唐云扬开车把他送回了家，和他约好，第二天一起去商场，准备爬山需要用到的东西。
王一博点头应下，推门下车，回到家，兰姨已经做好了晚饭，王以珩还没回来。
兰姨一见他，便露出笑容，“小少爷回来了。”
“嗯。”
“饿不饿，大少爷还没回来，我先给你盛饭？今晚炖了莲藕排骨汤，你最爱喝的。”
“不用了兰姨。”
王一博轻声拒绝，“我在外面和朋友吃过了，您不用麻烦。”
兰姨张了张，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着他换鞋，上楼，心里也跟着泛酸。
以前回家的时候，他总是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就已经先到了，朗声喊着，“兰姨兰姨，今天吃什么呀。”
现在倒好，安安静静的，连走路都没有声响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厨房，把灶上的火调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