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院落软禁

两名弟子一左一右架住肖战的胳膊,顺着山路往山上走。

他不再像在荒宅那样哭喊发抖,只是肩膀垮着,脚步拖拖拉拉,视线漫无目的落在路边的石板台阶,看上去像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上山的路很长,风扫过两旁树木,树叶不停晃动。他余光可以看见走在队伍前方的王一博,对方步伐平稳,全程没有回头。一路上弟子很少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响。

走到一处僻静的偏院,院门推开。院子不大,就一间主屋,围墙很高,四周站了两名值守的弟子。

“就在这里待着,不许乱走。”架着他的弟子松开手,直接把他推进屋子。

肖战踉跄两步扶住墙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也没有出声。他缓慢走到屋角,顺着墙壁坐到地上,目光放空,盯着地面一处地砖缝隙。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床铺铺着薄被褥,窗子已经从外面落了锁。

肖战悄悄把整个屋子扫过一遍。门窗全部受限,外面有人守着,以这具身体的状态,逃跑根本不现实。他没有在脑子里把所有出路逐条梳理一遍,只是把这个现实记在心里,安静坐在角落。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门被推开,王一博走了进来,佩剑依旧握在手里,他反手把门合上,隔绝掉院子里值守弟子的视线。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一博没有立刻靠近,站在离肖战几步远的位置,低头看向缩在墙角的人。

肖战依旧维持呆滞的状态,眼皮半垂,视线落在地面,不去看对面的人。

“荒宅那具尸体,你看见多少。”王一博开口,声调平稳。

肖战没有回应,嘴唇微微张开,眼神涣散,像是根本听不清这句话。

王一博往前走两步,从袖袋拿出一小块黑色残片,放在身前的木桌上。残片不大,边缘有灼烧过的痕迹。

“这个,你见过没有。”

视线无意扫到桌上碎片的一刻,肖战脑子里晃过一小段画面。

很多年前,他曾经用过同材质的饰物,后来在不夜天大火里烧碎。画面只是一闪,他立刻把念头压下去,目光依旧涣散,没有看向那块碎片,头部微微晃动,像是听不懂问话。

“不必一直装成这样。”王一博的声音继续响起,“荒宅里躲闪我手的那个动作,神志不清的人做不出来。”

这句话落进耳朵,肖战后背肌肉微微绷紧,但脸上没有带出任何变化,依旧保持沉默呆滞。他明白对方已经抓住一处破绽,只是没有确凿证据。现在哭闹只会坐实刻意演戏,所以他选择不说话,不做多余动作,用麻木来应付盘问。

王一博站在桌边,手指轻轻碰了碰桌上那片灼烧的残片,没有再往前逼近,也没有伸手去碰肖战,全程只用言语和物证进行试探。

“最近接连出事,好几处地方出现吸阳气致死的死者。现场都会留下类似的碎片。”

肖战耳朵听着每一句话。

这些案子,和当年扣在自己身上的罪名手法一模一样。有人在复刻当年的作案方式,借着旧事继续嫁祸。这个想法只是在脑子里一晃,他没有继续往深处想。

“各大世家已经收到消息,近日会陆续赶到云深不知处。”王一博继续说道,“他们知道荒宅出现一名可疑的活人。”

肖战指尖无意识蹭了一下地面。

世家。

当年不夜天,就是各大世家联合围剿他。如果把自己交出去,没有人会耐心分辨眼前这具身体是谁,只需要一个可以结案的嫌疑人。他心里清楚这个处境,但没有大段的内心独白,身体只是微微往墙角缩了一点。

王一博观察着他细微的肢体变化,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逼问。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启禀,聂家的先行队伍已经动身,今夜就能够抵达山门,他们想要过问荒宅命案相关人证。”

屋内安静几秒。

王一博抬眼望向房门的方向,之后视线又落回坐在墙角的肖战身上。

“听见了。”

肖战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其余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维持那副失神的模样。可他心里清楚,留给自己伪装周旋的时间,已经不多。世家的人马上就要到,接下来,不会只有王一博一个人来试探自己。

王一博拿起桌上那块黑色残片收回袖中,转身走向屋门,手搭在门板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停在门口,半边身子留在屋内。

“你可以继续不说话。但他们过来之后,不会像我这样问话。”

说完这句话,王一博拉开房门走出去,房门在身后合上。

屋子里只剩下肖战一个人。

院外值守弟子交谈的细碎声音顺着窗缝钻进来,高墙把外面的世界隔开,这间小小的屋子,就是他暂时被困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