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理我
真正的阻碍,不是这些日常的暧昧。
真正的阻碍,是我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他了。
在意他今天吃了什么,在意他为什么皱眉,在意他对别的同学笑的时候,心里会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那天下午,我在走廊里看见他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说话。女生叫苏晚,是语文课代表,长得漂亮,成绩也好,据说对他有意思。
苏晚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嘴角带着笑。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一幕,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我捏得变形。
我在嫉妒。
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
我喜欢女生。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女生。初中的时候我还暗恋过班花,虽然没表白,但那种心动的感觉我记得很清楚。
可现在,我对着一个男生,产生了占有欲。
这不对。
这不正常。
这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那天晚上,我刻意疏远了他。
他问我题,我说"等会儿";他约我去食堂,我说"不饿";他趴在我床边问我怎么了,我说"困了,早点睡"。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我听见他翻身的动静,心里空落落的。
我在害怕。
害怕自己的感情,害怕被他发现,更害怕……被他讨厌。
疏远沈知遥的第三天,我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生病了。
那天晚上我回宿舍,发现他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全是汗。我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沈知遥?沈知遥!"我慌了,"你发烧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没事……睡一觉就好……"
"睡什么睡!起来,去医院!"
"不用……"他抓住我的手腕,掌心滚烫,"就是感冒……"
"你烧到多少度了你心里没数吗?"我又急又气,"等着,我去找宿管!"
"别……"他拉着我,力气却小得可怜,"宿管阿姨睡了……别麻烦她……"
"那怎么办?"
"你……"他看着我,眼神迷离,"你陪我一会儿就行……"
我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心里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等着,我去买药。"
我翻箱倒柜找出退烧药,又跑去水房接了温水,扶他起来吃药。他靠在我肩上,浑身滚烫,呼吸灼热地喷在我颈侧,像一团火,烧得我心烦意乱。
"林屿……"他靠在我肩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我手一顿。
"我……"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抬起头,眼睛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像只委屈的大狗,"你告诉我,我改。"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他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我。
"没有,"我别过脸,"我就是……最近竞赛压力大,心情不好。"
"真的?"
"真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看穿了我的谎言。但最后,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我肩上。
"那……你以后心情不好,告诉我,"他说,"别不理我,我……我会乱想。"
我的心猛地一缩。
他在意我。
他也在意我。
这个认知让我既甜蜜又恐慌。
那天晚上,我守了他一整夜。每隔一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用温水给他擦额头,听他迷迷糊糊地说梦话。
他说:"林屿……别走……"
他说:"这道题……用拉格朗日……"
他说:"别不理我……"
我握着他的手,在黑暗中轻声说:"我不走。"
他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天亮的时候,他的烧退了。我趴在床边睡着,醒来时发现他正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醒了?"他声音还有些哑,"守了一夜?"
"嗯。"我揉揉眼睛,"你好点没?"
"好多了。"他笑了笑,忽然凑近,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僵住了。
他退开一点,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了:"逗你的,不过……你额头好凉,舒服。"
"你……"我跳起来,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完了。
彻底完了。
但我同时也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