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累死了
车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下了高速又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村口。
王一博把车停好，三个人从车上下来，肖战仰头看了看面前那座山。不高，目测大概三四百米的样子，但山体很陡，大片的裸露岩壁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看起来就不是那种有台阶的路。
“走吧。”王一博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三个攀岩包，递给肖战一个，自己背了一个，齐明接过去一个甩在肩上。
三个人沿着一条窄窄的土路往山脚下走。齐明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嘴里还在叨叨地讲着什么，肖战走在中间，王一博走在最后面。
山路两边的野草有半人高，露水把裤腿打湿了，空气里全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到了山脚下王一博停下来，从包里掏出攀岩的装备，教肖战怎么穿戴安全带和安全帽。
他蹲在肖战面前帮他调整腰间的卡扣，手指收紧织带的时候指腹擦过肖战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抓绒外套也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紧不紧？”王一博抬头问他。
“刚好。”肖战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后脑勺的发旋和发际线边缘那颗小痣。他赶紧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看旁边的一块石头。
齐明在旁边自己穿戴好了，抱着胳膊靠着岩壁看着他们两个，表情似笑非笑的。
“走吧，”齐明说，“我先上，给你们示范一下。”
他说完就抓着岩壁上的手点开始往上爬了，动作挺利索，一看就是真有底子的。
王一博等齐明爬了五六米高，转身对肖战说：“你看他怎么落脚，怎么找手点，不用急，慢慢来。”
肖战点点头。他看着齐明的背影一点点往上挪，手和脚轮流转换重心，整个人贴着岩壁像一只壁虎。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伸手摸了摸面前那块岩壁上的第一个手点，掌心贴上去，冰凉粗糙的触感。
“我先试试。”他说。
王一博站在他旁边，没有上手扶他，只是说：“每一步踩稳了再动下一步，手抓紧了再换脚。”
肖战深吸了一口气，手攥紧了那个手点，脚蹬上了第一块凸起的岩面，整个身体离开了地面。
往上爬的感觉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指和脚尖上，胳膊和腿的肌肉紧绷着，每一步都需要重新评估下一个手点够不够结实、脚踩的那个位置会不会滑。
他爬了大概三四米高的时候，手臂已经有点酸了，额头上也开始冒汗。
“别用手臂硬撑，”下面传来王一博的声音，“用你的腿往上蹬，重心往脚上压。”
肖战调整了一下姿态，试着把重心放低，果然感觉手臂的负担小了一些。他又往上爬了两步，找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方停住，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
王一博站在下方，仰着头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人的脸照得明晃晃的。
“休息一下再继续。”王一博说。
肖战嗯了一声，靠在岩壁上喘气。他这时候忽然注意到旁边不远处的另一条线路上，齐明正慢悠悠地往下退，退到肖战旁边的位置时冲他挤眉弄眼的。
“肖战你爬得不错啊，”齐明说，“第一次爬野山能到这儿已经很厉害了。”
肖战笑了笑：“谢谢，你爬得才叫快。”
“我练了好几年了，”齐明挂在一个手点上晃悠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了肖战，上次吃饭我忘了加你微信了，你微信号多少？”
肖战愣了一下：“我加你吧，你手机号多少？”
齐明飞快地报了一串数字，肖战记下了。齐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顺着岩壁慢慢滑下去了。
肖战又休息了一会儿，往上继续爬。后面的路段比前面稍微容易一些，手点更密，脚能踩的位置也多了一些。
他慢慢找到了节奏，爬一段歇一段，最终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爬到山顶。
山顶是一块平台，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花，风比山下大了不少，吹得人浑身舒爽。
肖战一屁股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把安全帽摘了放在旁边，长长地呼了口气。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尖火辣辣地发烫，但他整个人特别畅快。
王一博比他先到，正靠在对面一块大石头上喝水。他看见肖战坐下来，走过来递了一瓶水。
“感觉怎么样？”王一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爽，”肖战仰头看他，咧着嘴笑，“但是胳膊废了。”
“第一次爬都这样，下次就好了。”
“下次？你还带我？”
王一博把水瓶盖子拧开，又拧上，说：“嗯。”
肖战盘腿坐在石头上，觉得山顶的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齐明”。
他点了通过，对面秒发了一条消息：“肖战！今天爬得很棒！下次我再叫你去啊！”
肖战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发现这人真有趣，都在一起还发微信，肖战回了个“好”。
他抬起眼睛看向王一博。那人站在山顶的风里，衣摆被吹得翻动，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影上。
他的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下轮廓分明，鼻梁的线条从额头一路流畅地向下延伸，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齐明的对话框，又抬头看了看王一博的侧脸。
他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口袋里。风从山间穿过去，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肖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觉得今天来爬山这件事，大概会让他记住很久。
齐明这时候也从下面翻上来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肖战旁边：“累死我了，我今天状态不行。”
肖战把水递给他：“喝点。”
齐明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那块石头上仰头看天。
三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山顶的风呼呼地吹着，远处有鸟叫，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山下那片灰蒙蒙的城市轮廓。
肖战看了看左边坐着的齐明，又看了看右边站着的王一博。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个局面有点奇怪。齐明对他的兴趣他看得出来，王一博又带着他来爬山，三个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但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他现在还说不上来。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让山风把自己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全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