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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焦糖风暴

第二天中午,江彻刚把米淘进电饭煲,一转身,发现季昭不见了。厨房里静得诡异。往常这个点,季昭要么赖在沙发上指挥他“江彻,我想吃橘子”,要么像只大型壁虎一样贴在他背后,找机会占点便宜。今天却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没有。江彻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窜了上来。他推开厨房门——浓烟滚滚。不是失火的黑烟,是那种食材烧焦后特有的、带着糊味的白烟,正从滋啦作响的炒锅里疯狂往外冒,烟雾报警器在那儿“嘀嘀嘀”地尖叫,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季昭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子胡乱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鼻尖上蹭了好几道黑灰,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茫然和无辜,像只闯了祸不知所措的大狗。听见开门声,季昭猛地回头,看见江彻,眼睛瞬间亮了,又迅速黯下去一点,带着点讨好的、心虚的笑:“……醒了?”江彻没说话,快步上前,一把关掉燃气灶,抄起锅铲把锅里那团黑乎乎、分不清是肉还是菜的东西铲出来。那东西掉进垃圾桶里,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你在干什么?”江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微微抿起的唇角暴露了他的无语。“煎蛋。”季昭小声辩解,伸手想去拉江彻的袖子,又怕手上的油灰蹭到他,讪讪地缩了回去,“我看你昨天忙,想给你做个早饭……中午饭。结果它糊了。”他说着,指了指灶台另一边。那里还躺着两枚“幸存者”——与其说是煎蛋,不如说是两片黑色的脆壳,边缘卷曲,硬得像石头,中间还隐约能看见一点焦黄的蛋黄,仿佛在无声控诉着刚才经历了什么。江彻看着那两枚“炭蛋”,又看了看季昭脸上那几道黑灰,终于没忍住,极轻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季昭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他一把扔掉锅铲,不管不顾地伸手,一把将江彻揽进怀里,低头把那张蹭得脏兮兮的脸往江彻干净的颈窝里蹭。“笑什么!”季昭闷声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子第一次下厨!这玩意儿它自己糊的,不关我事!”江彻被他蹭得痒,想躲,又被箍得死紧。鼻尖萦绕的是焦糊味、油烟味,还有季昭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药油味的汗气。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季昭脸颊上的黑灰,动作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松手,一身灰。”江彻低声说,却没用力推开他。“不松。”季昭耍赖,把脸埋得更深,呼吸热热地扫着江彻的皮肤,“我给你做蛋,你还笑我。江彻,你良心呢?”江彻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他微微侧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灶台上溅满了油星,地上是打翻的蛋壳,垃圾桶里躺着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下次别做了。”江彻低声说,语气却软了下来,“我来做。”“那不行。”季昭立刻反驳,抬起头,虽然脸上还黑一道白一道,眼神却恢复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老子季昭,还能被一个煎蛋难倒?明天我接着做。明天做水煮蛋,这个总不会糊了吧?”江彻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没提醒季昭,水煮蛋煮久了也会炸,只是抬手,用指腹把他鼻尖上最大的一块黑灰擦掉。“嗯。”江彻应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明天我看着你做。”季昭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炸开一片亮光,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承诺。他低头,不管脸上那点灰,重重地在江彻唇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印子。“盖章了!”季昭得意洋洋,看着江彻唇上的黑印,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明天你不准偷懒,就在旁边看着我怎么征服厨房!”江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抹了下嘴唇,看着指尖的黑灰,又看了看季昭那双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的眼睛,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抹布。“先把厨房收拾了。”江彻说,语气平淡,却掩不住唇角那抹极浅的弧度,“还有,把你脸洗干净。”季昭嘿嘿一笑,乖乖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残局。虽然厨房还是一团糟,虽然那两枚“炭蛋”还在垃圾桶里散发着余威,但此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至少,这个疯子为了他,愿意走进这人间烟火,哪怕把厨房炸了,也心甘情愿。而江彻想,明天的水煮蛋,大概也会是一场新的“灾难”。但他愿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