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合同
肖战“哎呦”了一声，把手机扔掉，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嘟囔了句，“我命都快没了，还跟我说比赛呢。”
肖战闭上了眼睛，准备不理会安开霁，继续睡觉。
可是一想到王一博现在是自己的老板，肖战就头疼。躺了半天，也没有再睡着，只能认命的爬了起来。
九点四十，肖战盯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出现在了练习室。
练习室里只有安开霁和沈衍两个人。 “早，”
肖战打了个哈欠，朝两个人挥了挥手，便在旁边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来。
“不是，你怎么困成这样，”沈衍练了一遍动作，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昨天干嘛去了，一天没见你人。”
肖战正盘腿坐在地板上，一只手的掌心托着下巴，眼睛闭着，几乎要昏睡过去了。
“身体不舒服，休息了一天”肖战依旧闭着眼睛，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沈衍看他这个样子，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在一旁练习。不多时，肖战就已经抱着椅子呼呼大睡起来。
“喂，醒醒。”
肩膀被人戳了戳。
肖战惊醒过来，抬头看向沈衍，眼神还没彻底清醒，透着刚睡醒的迷茫：“怎么了？”
“喏，”沈衍美滋滋的递给他一杯咖啡，在他旁边坐下来：“队长点的，估计是看你太困了。”
肖战看向安开霁，对方还在练习，没有理会他俩的意思。肖战刚准备接过来喝两口，练习室的门猝不及防的被推开。
“肖战，肖战在没在？”
中气十足的男声传进来，随后，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的进来。
正是Apex男团的经纪人，尚志勇。
尚志勇的目光在练习室里绕了一圈，看到肖战还在墙边坐着，他皱着眉不耐的低骂了一句，快步走过来。
“起来，跟我走。”
“干嘛？”肖战翻了个白眼，慢慢悠悠吸了口咖啡，“想要陪老男人，您自己去。”
他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你，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尚志勇被戳穿，脸色难看起来，“行了，我不跟你废话。这次是王总身边的程助理亲自过来，说要找你…”
“谁？王总？”肖战被咖啡呛地咳了两声。
“王总？”安开霁皱起了眉，“他找肖战做什么？”
这位程助理一般都只负责王总的事，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来他们这个小糊团找人。
“我也不清楚。”
面对安开霁，尚志勇的态度总是客客气气的。
不仅是因为他流量最好，粉丝最多，还因为安开霁是京市安家的小少爷。
“估计呢，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尚志勇语气莫名有些幸灾乐祸，随后他斜了肖战一眼，“傻愣着干嘛，赶紧跟我走。”
就这样，肖战稀里糊涂的被带到了公司顶层。
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有进来过。
那位程助理对他的态度还算客气礼貌，把他带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随后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王一博的声音。
程助理把门推开，回头示意肖战进去。
肖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又不能吃了你”，才硬着头皮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肖战想象中大得多。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京市的景色。
书柜里没有几本书，倒是摆着几件看不出名堂的摆件。
而王一博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单手插在裤袋里，正在打电话。
“…嗯，明天下午的安排推掉，改成视频会议。”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行，那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搁在窗台上，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肖战的视线和他撞上，又飞快地移开。
“坐。”王一博朝沙发方向抬了抬下巴，自己先走过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肖战磨磨蹭蹭地走过去，选了个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肖先生，您好，我是贺震律师。”
拿着文件的西装男出声，瞬间吸引了肖战的注意。他这才发现，原来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肖战点点头。
“肖先生，您父亲肖国栋先生三年前签了一份连带责任担保协议，涉及金额一千五百万元。
一年前主债务人失联后，这笔债务由您作为唯一继承人承担。”
肖战的脸色瞬间苍白，指尖攥着衣角，他不知道王一博查这个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贺律师顿了一下，翻了翻手中的单据：“今天早上六点，王先生以个人名义全额代偿了剩余债务，并受让了债权。”
“啊？”
听到这段话，肖战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他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追问：“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这笔钱您不用再还给原债主了。从今天起，您的债主是王一博先生。”
“什么！？”肖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震惊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一博。
王一博正靠在沙发上，闲适的翘着二郎腿。对上肖战的视线，只是挑了挑眉。
而肖战还被巨大的惊喜冲击的怔愣在原地，好半天，他才收回下巴。
脸上立马堆了笑，眼睛都弯起来都快看不见了，“嘿嘿，王一博…啊不，王总，真是有实力啊~”
人一开心，那嗓音已经夹起来了。肖战的嗓音好听，刻意夹起来，听的人心里直发痒。
王一博抬起手，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停，我好像没说过这些钱不用还。”
“…”
肖战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嘟嘟囔囔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还债。”
“当然是为了亲自当你的债主，原因我想你应该也知道。”
“无聊不无聊！”肖战抱起双臂，撇过头去不看王一博，放低声音：“至于吗？
都几年前的事…小心眼！”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声音听起来冷了几分：“肖战，你该注意自己对债主说话的态度。”
肖战哑了声，又坐回到沙发上。好半天，他试探性的开口：“那我要解约！”
“你确定？我劝你再考虑一下。”王一博翘起二郎腿，手指抵在颧骨处，神色淡淡。
“考虑什么？”肖战反应了几秒，突然“哦~”了一声，“我明白了，只怕是我提了解约，你也不会通过吧。
万恶的资本家！”
程助理在一旁听着，头都快低到地下去了。天啊，没人告诉他，这个小艺人是什么人物，竟然敢怼大老板？
偷偷瞄了一眼。
不是吧，老板好像没有特别生气！？
王一博：“骂够了？”
“没有。”
王一博：“…你可以解约，我不会阻拦的。”
肖战狐疑地看他：“真的？”
王一博不语，只是看了一眼程助理。对方立马会意，从贺律师手上结过来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
“咳咳…肖先生，我友情提醒一下。
咱们当初合同上写的清楚，合约期为五年。如果乙方在合同期内单方提出解约，是需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所以呢，如果你现在要无故解约，要赔公司……两百万元哦。”
程助理保持着微笑，伸出来两根手指。
“违约金，两百万！”
肖战难以置信地抢过那份合同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真的有这些吗，他当时怎么没有注意？
怪不得，怪不得王一博那个家伙那么淡定。
肖战抓着那份文件，心里凉了半截。他哼哼唧唧着，身体向后倒在沙发上，文件盖在脸上。
不多时，小腿被踢了一下。
“没吓死就起来。”
王一博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温度。
“哦。”肖战把脸上的文件拿开，从沙发上爬起来。
王一博：“还解约吗？”
肖战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来，仰头看他，语气格外诚恳：“我已经想通了，辞职是不可能的。我还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
“为公司创造价值？”王一博睨了他一眼，轻飘飘的甩开下一句：“就凭你那五十万的粉丝？”
王一博现在说起话来，简直毫不留情。对上肖战哀怨的眼神，他又补了句：“忘了，还有一半是公司给你安排的僵尸粉。”
肖战的手指绞着衣角，“那谁不是慢慢成长来的，万一…万一以后我就成为一线爱豆了呢，是吧。”
王一博没配合他的激情宣言：“以后？你的债务可等不了那么久。”
肖战撇了撇嘴，沉默了。
王一博靠在他身侧的沙发旁，长腿微曲着：“一千多万的债务，想不想让我给你减免一部分？”
“想！”说完，肖战立马警惕起来，眯了眯眼睛：“等等，你不会又要耍我吧？”
“那倒不至于。”王一博朝旁边伸出一只手来，贺律师立马递上一份文件。
“看看吧。”他把文件递过来。
肖战拿过来扫了一眼。
薄薄的几页纸，封面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标题：《艺人专项扶持协议》。
他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来翻开。
前面的条款写得很官方，什么“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资源扶持”“乙方配合甲方指定工作安排”之类的套话，字里行间挑不出什么毛病。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将酌情减免乙方个人债务本金共计人民币一千万元，具体减免额度根据乙方履行本协议情况逐月核算…”
肖战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千万。
他这辈子都还不完的金额，轻飘飘地印在纸上，好像只是什么无关痛痒的数字。
胸口的心跳好快，这个条件对肖战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咽了口唾沫，翻回前面，仔细去看所谓的“配合工作”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
“协议有效期内，乙方需在非演出行程期间，每周不少于三次前往甲方指定地点，配合完成甲方布置的相关工作内容…”
“本协议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肖战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已经坐回沙发上，表情平淡的男人。
“…什么叫‘配合完成相关安排’？”
“字面意思。
你给我做事，我给你减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