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这头盔是钨钢做的？
石壁缝隙外传来黑瞎子撬石头的闷响，一下下像是敲在鼓点上。张月楼刚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脚边突然传来“咔啦”一声——那被她钉穿脚踝的黑影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动着，头盔下的黑洞洞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紧接着，它竟用没受伤的那条腿撑着地面，缓缓直起了身子。
“不是吧？”张月楼啧了声，把工兵铲扛到肩上，“这是打了复活甲还是喝了不死药？辽代将军都这么卷了？”
黑影转过身，长戟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慢悠悠朝她挪过来。它的动作确实慢，每一步都像是生锈的零件在磨合，但那股子不死不休的劲儿实在让人头大。
张月楼侧身躲过横扫过来的长戟，借着惯性一脚踹在它后心，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黑影往前踉跄了两步，居然连晃都没晃就稳住了。
“好家伙，练过铁布衫啊？”张月楼甩了甩发麻的脚，突然觉得这粽子比刚才难缠多了。她绕到石棺另一侧，抄起棺边的一个陶俑就砸了过去，陶俑在黑影头盔上撞得粉碎，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说你这玩意儿是不是没电了？走快点行不行？”张月楼叉着腰喘气，“我这体力都快耗光了，你再磨磨蹭蹭，我直接躺平让你戳两戟得了。”
黑影像是听懂了她的嘲讽，突然加快了速度，长戟带着风声直刺过来。张月楼连忙后跳，后腰却撞在石棺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借着这股劲儿往旁边一滚，正好躲过黑影踩下来的脚，那只穿着铁甲的脚狠狠跺在地上，青砖都裂开了缝。
“行，够狠。”张月楼摸出腰间的洛阳铲，这玩意儿比工兵铲轻便，适合速攻。她瞅准黑影转身的空档，纵身跃起，洛阳铲带着力道砸向它的头盔，只听“当”的一声，火星溅了她一脸，铲头居然卷了刃。
“你这头盔是钨钢做的？”张月楼气笑了，“早知道带个电锯来给你开瓢。”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举起长戟，朝着石棺狠狠劈了下去。石棺盖被劈得粉碎，里面的定魂珠滚落在地，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
张月楼眼尖，发现那珠子滚过的地方，地面竟冒出了丝丝黑气，而黑影接触到黑气后，动作明显灵活了不少。
“原来症结在这儿。”张月楼瞬间反应过来，这粽子是靠定魂珠维持行动力。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珠子快要滚到黑影脚边时，猛地抬脚把它勾了过来，弯腰一把抄在手里。
定魂珠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寒冰。黑影失去了珠子的光芒，动作立刻变得迟缓，身上的铁甲开始簌簌掉渣，头盔下传来一阵模糊的嘶吼，听着竟有点委屈。
“委屈个屁，谁让你跟我过不去。”张月楼把珠子塞进背包，刚直起身，就见黑影晃了晃，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猛，她躲闪不及，被狠狠按在了石壁上，铁甲的冰冷透过棉袄渗进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说大哥，差不多得了啊！”张月楼用胳膊肘顶着黑影的胸口，“再不住手，等我那同伴进来，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能把你拆成零件卖废品！”
黑影的头盔慢慢低下来，几乎要贴到她脸上，一股浓烈的腐朽味呛得她直皱眉。就在这时，石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石被硬生生撞开，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进来：“张老板，你这是跟人抱上了？挺亲热啊。”
张月楼扭头一看，黑瞎子正靠在破口处，手里把玩着工兵铲，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在她和黑影之间来回扫视。
“亲你个头！”张月楼怒喝，“还不快帮忙！”
黑瞎子耸耸肩，慢悠悠走过来，抬脚就朝黑影后腰踹了过去。这一脚看着随意，力道却极大，黑影被踹得连连后退，松开了按在张月楼身上的手。
黑瞎子没给它喘息的机会，工兵铲横扫过去，精准地卡在它的头盔和脖颈之间，猛地一撬，那顶坚固的头盔居然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头盔落地的瞬间，张月楼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根本没有脑袋，只有一团蠕动的黑气，黑气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消散在原地。黑影晃了晃，轰然倒地，化作一堆锈蚀的铁甲和碎骨。
“搞定。”黑瞎子拍了拍手，冲张月楼挑眉，“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张月楼瞪了他一眼，揉着被压疼的肩膀站起来：“再晚来半分钟，我就成肉饼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小李他们呢？”
“在外面守着，刚才找你的时候遇上点小麻烦，解决了。”黑瞎子指了指她的背包，“定魂珠拿到了？”
张月楼点头，刚想把珠子拿出来，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整个石室开始剧烈摇晃，头顶落下大片尘土。
“又来？”张月楼骂了句，“这墓是豆腐渣工程吗？”
“不是墓的问题。”黑瞎子脸色微变，指了指地面，“你看。”
地面的青砖正在快速裂开，裂缝里冒出红光，隐约能听到岩浆翻滚的声音。张月楼心里一沉，这是墓要塌了。
“走！”她拉着黑瞎子就往破口跑，“再晚就成烤乳猪了！”
两人刚冲出石室，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石室连同那堆铁甲一起，陷进了翻滚的岩浆里。张月楼回头看了一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却见黑瞎子正盯着她的背包，嘴角噙着笑。
“看什么？”她警惕地护住背包。
“没什么。”黑瞎子耸耸肩，“就是觉得，跟张老板合作，日子过得挺刺激。”
张月楼白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赶紧出去，我可不想再跟什么粽子、岩浆打交道了，回去我要给茶楼加十个菜，好好补补。”
“张老板可以雇我啊，我做菜好吃还便宜。”黑瞎子跟上她的脚步，声音里带着笑意，“张老板先别急着拒绝，我可以给你打折。”
“滚。”张月楼的声音带着点气，却没真的生气。"在墨迹给你打骨折。"
她摸了摸背包里的定魂珠，突然觉得这次东北之行，虽然惊险，倒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