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反咬一口
季昭的伤好得七七八八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好得刺眼,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痕。江彻正蹲在墙角收拾药箱,把那些染血的棉签和空了的药酒瓶一样样收进塑料袋里,准备扔掉。
背后传来布料窸窣的声响。
季昭醒了。而且不像前几日那样赖床,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脚步很轻,直到那具带着伤愈后温热气息的身体,从背后完全笼罩住蹲着的江彻。
江彻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腰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
季昭的下巴搁在江彻的肩窝,新长好的胡茬蹭着江彻颈侧那块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江彻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嵌进去。
“醒了?”江彻声音很稳,继续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支药膏放进去。
“嗯。”季昭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没了前几日的虚弱,反而透着一股子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后的懒散和……危险,“收拾我的东西?”
“药空了。”江彻说,试图站起来。
季昭却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就着江彻蹲着的高度,把人往后一拉,让江彻的后背完全贴合在他的胸膛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彻脊背的线条,和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别动。”季昭咬了一下江彻的耳垂,不重,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让我抱会儿。”
江彻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他能听到季昭胸腔里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背脊。
过了好一会儿,季昭忽然低笑一声,热气全灌进了江彻的耳朵里:“江彻,我这几天是不是特乖?”
江彻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嗯。”
“那……”季昭拖长了调子,环在江彻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指尖隔着衣服,在他小腹处暧昧地画着圈,“乖孩子,是不是该有奖励?”
江彻耳根一热,终于转过头,用眼角瞥他:“……你想要什么。”
季昭眼底那点懒散瞬间被一种亮得惊人的光取代,像是在暗室里憋久了的人终于见到了光。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上江彻的鼻尖,呼吸交缠。
“我要你……”他顿了顿,像是故意吊人胃口,然后猛地低头,含住了江彻微凉的嘴唇,不像之前那些羽毛般的触碰,这个吻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却又在触到江彻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时,瞬间化作了缠绵的厮磨。
一触即分,却又意犹未尽。
季昭退开一点,看着江彻被吻得泛红的唇瓣和有些迷蒙的眼睛,拇指指腹轻轻擦过那片湿润,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得逞的笑意:
“我要你,主动亲我一次。”
他看着江彻,眼底像是盛满了夏日的骄阳,又像是藏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开了锁链。他不再掩饰那份贪婪和占有,理直气壮地索要着属于他的“奖励”。
“就一次,江彻。”他诱哄着,像在哄一个不肯吃糖的小孩,“像我那天亲你那样,用力一点。”
江彻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依赖。阳光太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然后,在季昭逐渐放大的瞳孔中,他抬起手,捧住了季昭的脸。
指尖拂过那道已经结痂、摸上去微微凸起的眉骨旧疤,然后,他缓缓仰头,闭眼,吻了上去。
不是被逼无奈的触碰,不是安抚性质的轻啄。
是一个带着阳光温度、带着药油余味、带着笨拙却无比坚定的力道的吻。
季昭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的笑意炸开,他收紧手臂,将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吻,彻底据为己有。
窗外的阳光正好,药箱还敞着口放在地上,但此刻,谁还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