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回来好不好
徐婉终于松了口。
她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摸出手机。
她划开通讯录,滑到“肖战”那个名字,拇指停在上面,按了下去。
跪在地上的王一博猛地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母亲手里的手机,像溺水的人终于看见了一根浮木。
电话嘟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肖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温软软的:
“王姨。”
听到“王姨”两个字,徐婉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声“王姨”和以前的那声“妈”只差了一个字,可这一个字的距离,像一条河那么宽。
“战战,一博他——”
徐婉的声音在抖,纸巾被她攥成了一团,
“他昨天晚上出了车祸,撞得挺重的。额头缝了针,肋骨也裂了,现在还在住院……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战战,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王一博死死盯着手机,每一秒等待都像在凌迟。
他在心里疯狂地念:
战哥,求你了,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徐婉以为对面挂了。
王一博眼底的光,在这漫长的沉默里,一点点暗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王姨。”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下。
肖战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早上述白已经告诉我了......我就不去了!”
徐婉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她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一博——
吸了一口气又贴回来:
“战战——妈知道——一博对不起你——”
“王姨,一博没有对不起我。”
肖战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我当初嫁给他,是心甘情愿的。现在离开他,也是我自己选的。”
“战战......”
肖战打断了徐婉的声音,很轻,却不失坚定。
“王姨,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个错误。一博应该和他爱的人在一起。”
“不,战战——”
就在这时——
王一博动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疯狂,猛地从地上扑起来,不顾浑身伤口崩裂的剧痛,伸手就去夺徐婉手里的手机。
“战哥!战哥你听我说——!”
他终于抢到了手机,手指颤抖着按到耳边,胸膛剧烈起伏,血顺着下颌线滴在手机屏幕上。
“战哥……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卑微到骨子里的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改,我再也不……”
电话那头很安静。
王一博语无伦次地哀求:
“战哥?战哥你在听吗?你说句话……你骂我也行,你打我也行,你别不说话……”
然后,肖战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是温温软软的,像三月的春风,可那风里没有半分留恋,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疏离:
“一博。我和君樾已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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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雨下得绵长又温柔,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薄雾,笼住别墅的整片落地窗。
肖战静静立在窗前,一身素色家居衫,身形清瘦单薄。
瑞凤眼眼尾微垂,氤氲着薄薄的水汽。
眼尾泛红,唇下那颗标志性的小痣浅浅陷着,添了极致的脆弱感。
指尖轻轻捏着发烫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停留在刚刚挂断的通话界面。
五年纠葛,两年婚姻,一地狼狈。
身后传来轻微的推门声,步履轻缓。
林君樾放轻脚步走近,没有说话,微微俯身,温热的手臂轻轻从身后环住肖战纤细的腰肢。
静谧的雨夜里,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
“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他知晓王一博车祸住院,也知晓肖战心底那道从未彻底愈合的旧疤。
肖战的身体极轻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微微抿紧单薄的唇瓣。
良久,轻声开口:
“不需要。”
顿了顿,他望着窗外朦胧雨景,轻声补充:
“爱他的人,从来都很多。不差我一个。”
他曾倾尽所有温柔、真心与偏爱,陪他,等他,盼他。
如今幡然醒悟,为时已晚。
感情最残忍的从不是不爱,而是我耗尽青春爱你,你肆意挥霍,等我彻底抽身,你才懂得珍惜。
林君樾收紧手臂,将人更安稳地圈在怀里,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语气认真又偏执,带着一生笃定的郑重:
“战战,哪怕你此刻有半分后悔,我也不会放手。我舍不得,也绝不会让你再回头重蹈覆辙。”
闻言,肖战缓缓抬手,轻轻覆上腰间温热的手背。
他微微转身,抬眸望向身后的人。
目光坚定又安稳。
下一瞬,他主动抬手,轻轻环住林君樾的脖颈,微微贴近,柔软的肩头稳稳靠在他温热的胸膛。
声音轻缓,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君樾,我从不后悔。”
过往皆为序章,错的人终会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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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糜烂,震耳的重低音碾压着整个顶级卡座,烟酒混杂的燥热气息死死裹在周身。
王一博瘫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额间未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血渍。
全网炸开的肖战黑料新闻,被身边一众发小轮番传阅。
“真是大开眼界啊,谁能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温柔干净的肖战,底子这么脏?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还当小偷偷东西吃,啧啧,这出身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江驰这话一出,周遭哄笑四起。
另一个纨绔子弟赵磊附和着挑眉,极尽嘲讽:
“怪不得脾气那么软,逆来顺受,原来是从小被欺负怕了,骨子里就是卑微命。”
旁边两个omega女生,林淼与唐晚,盯着屏幕上那张瘦小单薄的旧照片,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心疼,语气里带着扼腕的叹息。
林淼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泛着不忍:
“别这么讲,肖战哥哥看着真的好可怜啊,好惨,那么小的孩子,无父无母,在那种地方要受多少罪。”
唐晚跟着点头,鼻尖微微发酸:
“照片里看着才八九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换做是谁,被逼到那份上,为了活下去有什么办法。肖战哥哥太可怜了,那些不是他的错。”
“惨?”
江驰立刻嗤笑反驳,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酒瓶,故意拔高音量,
“惨就能当小偷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看他就是骨子里小家子气,天生低人一等。”
嘈杂的议论声纠缠在一块,贬损的、同情的、看热闹的混杂在一起,撞在王一博耳膜上。
江驰还在喋喋不休地嘲讽:
“还好一博聪明,早早离婚了,没被这副柔弱皮囊骗得团团转,人家背地里指不定藏着多少心思呢。”
话音未落。
王一博骤然动了。
他完全不顾额间伤口撕裂的剧痛,猛地掀翻手边的酒杯。
“哐当——”
玻璃酒杯狠狠砸在大理石桌面上,碎裂四溅,酒水泼洒一地。
周遭的哄笑、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不等众人反应,王一博攥紧拳头,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戾气与滔天怒意,狠狠一拳砸在江驰脸上!
力道凶狠、决绝、毫无保留。
江驰猝不及防,被一拳揍得狠狠偏过头,嘴角瞬间破血,整个人踉跄着摔在沙发上,懵了足足两秒。
“王一博!你TM疯了?!”
江驰捂着火辣辣剧痛的嘴角,又惊又怒,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王一博双目猩红,眼底布满血色,眼尾红得骇人。
他从小到大骄傲张扬,桀骜跋扈,骨子里自带生人勿近的狠戾。
苏珩吓得连忙上前拉扯,死死拽住王一博的胳膊劝阻:
“一博!别打了!冷静点!”
林淼和唐晚也被这突发的冲突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出声,眼底满是慌乱。
赵磊也慌了,连忙打圆场:
“行了行了,博哥,江驰说错话了,别冲动,你伤口还没好!”
可此刻的王一博早已彻底失控,眼底只剩偏执的暴戾。
他死死盯着脸色惨白的江驰,胸膛剧烈起伏,染红眼尾,狼狈又凶狠:
“你TM的凭什么嘲笑他苦苦求生的过往?”
“我以前混蛋,我对不起他,轮不到你们在外嚼舌根、踩低他!”
江驰又气又怕,硬着头皮回怼:
“本来就是事实!他本来就是孤儿院出来的……”
“闭嘴!”
王一博厉声怒喝,说着又一拳打过去。
满场的人都看得心惊胆战。
就连方才心疼肖战的两个女孩,也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旁人的同情太过轻飘飘,弥补不了肖战受过的苦,更抵消不掉王一博亲手造成的伤害。
凛冽刺骨的深夜晚风扑面而来,狠狠刮在他带血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