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咔嗒”一声，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了。是周逸，穿着换好的警服，灯光打在他肩膀上，二杠一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周队。”

“周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小张和技术组的人站起身，看向周逸。

周逸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坐下后，迈步走向白板前，站定，看着板上的现有信息。

另一边，沙发上的祁未凡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周逸扫了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马克笔。

“在现场厨房的碎玻璃上有没有发现脚印？”周逸把问题扔给技术组的人。

技术组的人顿了一下说：“没有。”

周逸“嗯”了一声，在写着“厨房窗户是从外面被打破的”字样上方画了个箭头，补充写道：未发现碎玻璃上有脚印。写完后画了个圈，整间办公室只有周逸在白板上写字的沙沙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

祁未凡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周逸，周逸的字很好看，整整齐齐的，和自己在白板上匆忙写下的凌乱字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祁未凡盯着白板上风格迥异的字体，微微发神

“祁队？”周逸写完看向沙发上的祁未凡。

“怎么了？”祁未凡回过神问了一句。

“没什么。”

“嗯。”祁未凡应了一声后，视线从白板移回手机，但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也没再按亮。

祁未凡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黑得像被泼了一盆黑油漆上去，看不见月亮，外边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

祁未凡还是不会看天色猜时间，从小到大，不管家里人教了多少次就是不会。

他转头看回办公室墙上的钟，凌晨3:58。

周逸关上笔盖，发出一声轻响，抬手整理了下衣服，坐回沙发上，闭着眼。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回去补个觉吧，养好精神，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祁未凡终于开了口，看了一眼闭着眼的周逸。

小张合上笔记本，起身时膝盖撞上桌角，“哐”的一声，挺响的，祁未凡都转头看了一眼。

小张疼得呲牙，转过头缓了半秒，努力把表情压回去，但没完全压住，嘴角还有点抽，却还是一本正经地把笔记本夹在腋下。他偷偷瞥了一眼祁未凡，刚好对上祁未凡的视线，祁未凡的表情介于无奈和一种“这是我带的人？”的神情之间。

另一边技术组的人也站了起来，冲祁未凡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在揉膝盖的小张，抬脚往门口走，小张急忙跟上。

瞬间，小张的手指被门缝夹了。

“欸！你！”小张迅速把手抽回来，对着门气急败坏开口，“我的手不是手吗？！”

小张平复了下刚才激动的情绪，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那句“我的手不是手吗？！”有点大声了。

顿了一下，他犹犹豫豫地开口说：“祁队，我就先走了。”

“明天走访的记录，字写清楚点。”祁未凡语气很淡，分不清是命令还是嫌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逸不可能天天帮你改。”

祁未凡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

小张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祁未凡和周逸。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祁未凡看向周逸，周逸依然闭着眼。

祁未凡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经过周逸身边时停了一下。周逸闭着眼，呼吸很轻。祁未凡把外套搭在了周逸身上，动作很轻，然后走到门口，关了灯。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可能过了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周逸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从头到尾他意识都清醒着，门外已经没了动静，只剩办公室里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响。

他低头摸了一下搭在身上的外套，嘴角勾了一下，抬手把身上的外套扯下，起身时扶了一下沙发把手，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到开关，手指轻轻一按，办公室又亮了起来。

周逸侧头微微眯了眯眼，过了几秒才重新适应了灯光，坐回沙发上把外套折好放在桌子上。

伸手掏出兜里那部死者的手机，放回证物袋里。

放回去之后，周逸在沙发上坐了几秒，然后起身，顺手关上了灯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