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半预警，黑雾围城
接连三日，陈塘关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城外大河空空荡荡，往日频繁出没的水妖尽数隐匿，四处弥散的污浊煞气也彻底消散无踪。
这份骤然降临的安宁毫无暖意，恰似暴雨前夕凝滞的闷沉，表面风平浪静，暗处积压的凶险压迫，一日胜过一日。
李靖连日梳理水师探查的所有情报，捕捉到唯一异常征兆。
大河深处持续溢出淡黑雾霭，顺着水流缓慢向两岸蔓延，眼下雾气浓度尚弱，不足以形成侵袭攻势，却始终源源不断向外扩散，持续积蓄邪力，未有片刻停歇。
城关内外军民昼夜轮守，人人心弦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第四日深夜，夜色沉落，整座陈塘关彻底归于静谧。
街巷灯火稀疏寥落，百姓宅院尽数熄灯安寝，唯有巡夜士卒持灯慢行，守着深夜的安稳。
哪吒静坐卧房调息，运转本命莲力梳理周身经脉，缓缓消解连日值守积攒的疲惫。
夜半时分，一股磅礴阴邪之力骤然从城外大河席卷而来。
冰冷刺骨的邪秽气场铺天盖地，瞬间封锁陈塘关整片外围疆域，浓稠黑雾顺着河道漫上岸堤，穿透院墙缝隙，直抵总兵府腹地。
哪吒双目骤然睁开，眸底寒光乍现，瞬间起身冲出卧房。
隔壁房门同步开启，黑吒踏步而出，黑衣猎猎拂动，眉宇间凝着深重冷意，周身灵力已然尽数绷紧。
二人视线一瞬交汇，无需言语沟通，即刻默契奔赴府门。
总兵府预警警钟骤然炸响，尖锐轰鸣撕碎深夜沉寂。
府内侍卫、驻守修士极速披甲集结，手持法器奔赴城门与沿河要道，快速构建防御阵线，李靖身披铠甲立在府前，调度指令沉稳有序。
“启动城关护城法阵，水师全员驻守河岸渡口，死守沿岸防线。”
“速传信沿河村落，令百姓紧闭门窗，居家避险，不可外出游荡。”
军令层层传递，值守人马四散奔赴城关各处，连夜布防。
殷夫人留守府中主持后方接应，未曾奔赴前线。
她从容调度府内下人，规整清点疗伤丹药、驱邪符箓与备用物资，分类妥善安置，随时为前线作战修士提供补给支撑，稳住后方根基。
河面之上，黑雾持续翻涌扩张，层层叠叠朝着岸边防线碾压而来。
无数水妖裹挟腥臭浊气冲出雾海，嘶吼奔袭，疯狂朝着岸堤发起冲锋。
沿河两岸，惨烈夜战骤然爆发。
各色术法灵光接连绽放，金光、烈焰、屏障层层叠叠铺开，水师修士依托预设法阵顽强阻击，不断斩杀登岸妖物，死守河道边界。
兵刃交击、妖物嘶鸣、浪涛奔涌的声响交织重叠，彻底打破深夜安宁。
哪吒纵身腾跃，落至东岸核心防线。
火尖枪赤芒冲天，本命莲火汹涌席卷，灼热烈焰焚烧黑雾妖形，不断逼退轮番冲袭的妖潮。赤色身影在战阵之中辗转冲杀，稳稳稳住岌岌可危的岸堤阵线。
黑吒并未固守单点，身形如暗夜掠影，穿梭整条绵长河岸。
他凝聚暗影灵力，精准击破突破防线缝隙的零散妖物，逐一填补防御漏洞，目光穿透厚重黑雾，始终在搜寻幕后主事的灰袍人影。
整场战局最致命的隐患，便是迟迟未曾现身的操控者。
黑雾源源不绝，妖物前赴后继，被杀便即刻有新的妖形从雾海深处涌出，毫无枯竭迹象。
长时间鏖战之下，守城修士灵力持续透支，体力损耗严重，沿岸防线逐渐浮现多处薄弱缺口。
哪吒一边挥枪清缴近身妖物，一边以灵力传音，穿透嘈杂战声送至黑吒耳畔。
“灰袍主事依旧隐匿不出，定是藏在雾海深处，伺机窥探防线破绽。”
黑吒抬手击溃一头突袭的巨型水妖，应声传音回复。
“我深入河道雾区探查踪迹，你留守岸边，稳住整条防线，严防妖物入城。”
话音落定，不等哪吒阻拦，黑吒身形一晃，毅然投身茫茫黑雾，转瞬消失在暗沉水汽之中。
哪吒心底骤然一沉，生出浓烈忧虑。
大批水妖趁空隙合围逼近，密密麻麻封锁前路，将他死死牵制在岸堤，根本无法抽身追随支援。
他只能压下心中惦念，全力催动莲火，挥舞长枪清剿妖群，咬牙稳固防线，默默期盼黑吒平安无事。
河道黑雾深处，视野被彻底封锁，目力仅及身周数丈范围。
阴冷潮湿的水汽裹挟腐朽腥气，浸透衣衫，寒意层层侵入肌理。
沿途不断有零散妖物从雾侧突袭骚扰，暗藏杀机。
黑吒周身暗影灵力流转不息，凝神戒备，稳步向河道中心挺进，沿途尽数肃清拦路妖物。
他时刻感知周遭气流与邪力波动，警惕暗处埋伏，不敢有丝毫松懈。
浪涛撞击礁石的回声在雾中层层回荡，混淆听觉，让人难以分辨危险方位。
数条水蛇妖借水流隐匿身形，悄然潜近身侧，张口喷吐漆黑毒雾。
黑吒身形稳立，侧身从容避过毒雾，掌风裹挟暗影之力轰然拍出，瞬间吞没几头妖物，将其彻底击溃。
短暂交手过后，周遭重归死寂。
无边黑雾隔绝天地，四下压抑静谧，仿佛整片河道只剩他孤身一人。
常年独行作战的本能让他始终保持极致警惕，可此刻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岸边哪吒奋力厮杀的身影。
他脚步再度加快，一心尽快寻出灰袍人踪迹，探明对方图谋，早日折返岸边汇合。
岸堤之上，战事依旧焦灼胶着。
哪吒持枪鏖战不休，莲火彻夜燃烧，灼热火光反复涤荡涌来的黑雾妖潮。
他数次抬眸望向河道深处翻滚的浓雾，厚重雾霭阻隔一切视线，无从探查内里境况。
满心牵挂萦绕心头，他却始终清醒，万千百姓的安危全系于这条防线，自己分毫不能退让。
一头巨鳄妖冲破烈焰封锁，携凶悍戾气直奔修士阵营，獠牙锋利，威势骇人。
哪吒眸光骤厉，纵身凌空跃起，火尖枪裹挟炽烈火光直刺而下，精准重创妖物要害。
巨鳄妖痛嘶震天，庞大身躯轰然坠落入河，转瞬便被紧随而至的莲火焚烧殆尽。
趁短暂喘息之机，他再次凝望黑雾沉沉的河道深处，低声默念。
“务必谨慎，切勿深陷险境。”
与此同时，河道腹地的雾霭愈发浓稠，邪秽气息层层叠加，压迫感愈发强烈。
黑吒越往中心深入，越能察觉异常。
前方雾层流转轨迹异于周遭，似有一股隐晦力量刻意聚拢水汽与煞气，在此处凝聚成形。
整片水域的邪力核心尽数汇聚于此。
那名始终隐匿暗处、操控整场妖潮攻势的灰袍人，定然潜伏在这片雾海最深处，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