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狭路试探，暗流交锋
午后未时，烈日悬在高空，暑气抵达一日之中最盛的时刻。
灼热气流席卷整条河道，河畔草木长久承受暴晒，枝叶无力垂落，空气闷滞压抑，河谷之间只剩河水缓缓流动的微弱声响。
哪吒与黑吒依照既定路线沿河巡查，仔细排查水陆交界的隐蔽死角，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可供邪祟藏匿的位置。
白日正阳充沛，阴邪本能畏惧烈日，大多沉在水底蛰伏，一路行来四周看似平静，这份死寂却并不让人安心，暗处始终暗藏不安的预兆。
二人行至大河一处狭窄河湾，两岸岩壁陡峭高耸，乱石层层堆叠，遮蔽大片日光，这片滩涂偏僻荒凉，极少有路人经过，河道顺着岩壁向内蜿蜒，视野受限，正是适合布置埋伏的绝佳地点。
转过岩壁的瞬间，黑吒骤然停步，周身气息瞬间绷紧，一股冷冽的气场悄然散开，他抬手拦住正要继续前行的哪吒，目光沉沉锁定前方的水面。
“前方水域，阴浊气息浓烈。”
简短一句落下，周遭氛围瞬间紧绷，哪吒立刻收住动作凝神感知灵力，细密探查水下异动，一团厚重阴冷的煞气蛰伏在水面之下，覆盖范围广阔，戾气远超此前码头遭遇的邪物，水下潜藏的妖物绝非单数。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余言语便达成默契，他们放轻脚步，借岩壁投下的阴影遮挡身形，贴着粗糙石壁缓慢前移，视线始终紧锁河面，静待水下妖物现身。
原本平稳的水面，忽然荡开一圈圈向外扩散的黑色涟漪，浑浊黑雾自水底翻涌上浮，打破午后的寂静，几道模糊的黑影接连冲出水面，躯体裹着浓稠黑雾，形体扭曲模糊，皆是被邪术操控的水妖。
水妖刚一现身，便察觉岩壁旁的两道身影，尖锐刺耳的嘶鸣响彻整片河湾，带着腐蚀性寒气的黑雾奔涌而来，成群水妖朝着岸边急速扑杀。
“来了。”
哪吒眼神骤然锐利，抬手握紧火尖枪，赤红的灵力自体内奔涌而出，枪尖燃起明火，灼热的火光驱散扑面而来的阴冷，锋芒尽数展露。
黑吒身形掠出，率先接下第一轮攻势，暗色灵力在周身缓缓散开，力量汇聚掌心凝成锋利刃芒，直刺冲在最前方水妖的要害，招式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水妖借水流灵活辗转，身形飘忽难以捕捉，攻势一波接着一波，黑雾扫过的地方，岸边野草快速焦枯碎裂，强大的腐蚀之力不断挤压二人的作战空间。
火枪破空作响，暗影之力纵横交错，一冷一热两股力量不断与妖雾相撞，岸边狂风骤起，碎石尘土四处飘散，僻静的河湾彻底被厮杀的气息笼罩。
哪吒横枪横扫，铺开一片大范围的真火烈焰，切断水妖后撤逃跑的路线，高温持续灼烧黑雾凝成的躯体，压制邪力运转，但凡触碰到明火的黑雾，都会快速蒸腾消散，克制效果十分明显。
余下几只水妖见状立刻变换阵型，两两迂回，打算从侧面偷袭，黑吒眼底寒光一闪，脚步变换身形侧避袭来的利爪，同时凝出数道暗影劲气，精准拦截两侧偷袭的妖物，守住哪吒身后的空档。
常年并肩作战，二人早已拥有浑然一体的配合，攻防衔接没有破绽，一人正面施压主攻，一人侧翼防守直击弱点，进退彼此呼应，仅凭本能互相兜底，稳稳把控整场战局。
几番缠斗过后，水妖接连负伤，身上的黑雾愈发稀薄，形体不断虚化，攻势变得虚弱，濒临溃散。
战局将要收尾之际，远处河面缓缓飘来一艘乌篷小船，船身随水波轻轻晃动，船头立着一名灰袍之人，宽大的兜帽压得很低，整张面容藏在阴影之中，无法看清样貌。
灰袍人立于船头，并不亲自加入战斗，只是静静观望岸边的厮杀，低沉沙哑的笑声顺着河风传到岸边，语气带着淡漠的玩味。
“双生莲魂，果然名不虚传。”
听见陌生阴诡的声音，哪吒收枪暂缓攻势，体内大半真火缓缓收回，眉宇间覆上一层冷意。他站稳身形，目光牢牢锁住船头的人影，语气沉冷。
“你总算愿意现身。”
灰袍人的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眼前这场厮杀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一场消遣。
“不过前来试探一二，今日暂且作罢，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宽大衣袖猛地一挥，河面翻涌浓黑的浊水，黑水铺开形成厚重屏障，护住残存的水妖，掩护一众妖物退回大河深处，隐入幽暗水底。
乌篷小船顺势调转方向，顺着水流快速驶向下游，片刻之间便绕过河道弯折处，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只剩水面层层荡漾的波纹，证明此人方才确实来过。
黑吒见状迈步想要追上前去，眼底寒意没有消散，打算循着踪迹探查对方的底细。
“不要追赶。”哪吒伸手拦住他，出声劝阻，“对方刻意示弱引诱我们深入河道腹地，水下极有可能布下埋伏与法阵，贸然追击风险过高。”
黑吒停下脚步，望向人影消失的河道，语气清淡而笃定。
“此人便是幕后主事之一，今日只用来试探我们的实力，并未使出全部手段。”
“没错。”哪吒收起火尖枪，目光沉向幽深的河水，“摸清我们的战力之后，他们后续的行动只会更加激进。”
二人站在岸边，低头查看交战留下的痕迹，岩石表面布满黑雾腐蚀留下的枯痕，焦草碎石散落一地，阴冷浊气还未散尽，空气之中依旧残留微弱的邪力波动。
他们仔细巡查整片河湾的岩壁与水域角落，逐一排查隐藏的埋伏或是遗留的法阵，确认四周没有隐患之后，紧绷的戒备才稍稍放松。
这场突如其来的截杀，再次抬高了二人心中的警惕，看似安稳的巡查之路处处藏着杀机，对方一次又一次试探布局，显然早已针对二人的能力做好谋划。
哪吒抬手轻轻掸去肩头沾染的尘土，余光看向身旁的黑吒，看见对方衣摆沾着污浊的水雾，便抬手替他拂干净，动作自然轻柔，无声流露彼此之间的信任。
黑吒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柔和几分，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颔首示意。
短暂休整完毕，二人再度并肩沿着河岸继续巡查，午后的热浪依旧翻涌不止，河面恢复往日平和的样貌，深水之下潜藏的危机正在一步步向着陈塘关逼近。
河湾里这场短暂的交手，从来都不是结局，它只是邪秽势力发难的开端，更加凶险的对峙蛰伏在前方，等候二人前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