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致命熏香
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逐渐开上蜿蜒的山路。两侧是黑沉沉的山峦轮廓,只有车灯能照亮前方一小片柏油路。
王一博有些害怕地缩了一下身子,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哥哥,这个地方看起来好黑。”
肖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安抚:“放心,有我在,鬼不敢出来。”
王一博“嗯”了一声,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肩膀贴上对方的手臂,才像找到了安全感般安静下来。
寒山别院与其说是一座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古堡式庄园,孤零零地矗立在山林的深处。
终于,车子在两扇雕花铁门前停了下来。
肖战按了按喇叭,一个年约五十岁的妇人撑着伞,小跑着从里面出来开门:“是肖先生吧?陆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肖战点了点头,将车子开进了院内。
就在他熄火下车的那一刻,天空突然炸响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顷刻间就连成了一片雨幕。
“哎呀,这什么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吴妈惊呼一声,连忙将伞举到肖战头顶,“肖先生,快请进,快请进,看这雨势,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王一博紧跟着下车,几乎是贴着肖战的后背,一进屋就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
别墅内部是典型的欧式复古装修,吊顶极高,显得空间格外空旷。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驱散了些许山里的寒意。
然而大厅里空无一人,并没有看到陆景霄的身影。
“陆先生人呢?”肖战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随口问道。
“陆先生在楼上准备东西,他让我先招待二位。”吴妈指了指餐厅的方向,“餐厅已经备好红酒和点心,陆先生说请您稍等片刻,他马上就下来。”
肖战迈步走向餐厅,王一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那双眼睛始终保持着警惕与不安。
长长的餐桌两边果然摆着精致的餐具,中间放着一瓶已经开启的罗曼尼康帝,酒瓶旁边还压着一封信。
肖战看了一眼信封,然后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是陆景霄的字迹,是他虚伪的忏悔与故弄玄虚的引导:
“阿战,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做最后的弥补。《寒山图》对你外公来说意义非凡,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画卷就锁在二楼的密室里,密码是你的生日。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情绪,请你先享用晚餐,就当是我最后的赔罪。”
“等我准备好了,自会下来见你。”
肖战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瓶开启的红酒上,眼神微冷。
这种顶级佳酿,讲究的是醒酒与品鉴,哪有提前开好等人来的道理?这分明就是一个拙劣的圈套。
他放下信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台自动香氛机,正丝丝缕缕地喷吐着白色的雾气。
难怪他一进来就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异常甜腻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木质香,像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甜味,想来就是那个香氛机里喷出来的味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陆景霄为什么会在这么高档的别墅里使用这么廉价的香氛,肖战就感觉后颈的腺体开始微微发热,一股陌生的燥意从四肢百骸深处缓慢地升腾起来。
原来是诱导剂!专门针对Omega的高浓度诱导剂!
肖战的心猛地一沉。
陆景霄连最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用这种方法强行标记他吗?
还是想看自己信息素失控后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想提醒王一博,却发现王一博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哥哥......我头好晕......”王一博扶着餐桌的边缘,身体摇摇欲坠,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这里的味道......好难闻......”
肖战立刻意识到这种诱导剂不仅对Omega有效,对Alpha同样有强烈的刺激作用。
他必须马上带王一博离开这里!
“我们走!”肖战当机立断,拉起王一博的手就往门口走。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又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别墅上空炸响,比刚才那一声还要骇人。
紧接着“啪”的一声,整个别墅的灯光瞬间熄灭,世界陡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凄厉喘息在肖战耳边响起。
是王一博。
黑暗降临的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那种被关在密闭空间里的痛苦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和理智。
“别......别关灯......”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抓着肖战手臂的力道大得能捏碎对方的骨头。
肖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绝不是演出来的。
“王一博,别怕,只是停电了......”他试图安抚王一博,但他体内的燥热感越来越强烈,连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了。
这个诱导剂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猛,发作的太快,根本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
肖战的双腿开始发软,视线也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王一博的状态更是不容乐观,他松开肖战的手,踉跄着想要去毁掉那个香氛机,却撞在旁边的墙壁上,他只能死死地抠住墙面,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越靠近香氛机,呼吸就变得越急促,直到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就在这时,二楼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括声。
一道门被打开。
黑暗中,几个头戴面具的人影从楼上一步步地走下来。
“肖战,我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呢?”为首的是陆景霄,他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变调的得意与怨毒,“明知道这是陷阱,居然还敢来。”
他身后跟着的三人手中都拿着高压电棍,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看来这特制的‘迷迭香’效果不错。”陆景霄看着已经半跪在地,连喘息都有些困难的肖战,笑声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顶级Omega又怎样?信息素失控的时候,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任人标记?”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会用你这张脸和身体去勾引人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
肖战紧咬着牙,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针对Omega的诱导剂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意志,身体深处渴望被标记的本能几乎要将他吞噬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景霄,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冰冷的嘲讽:“陆景霄,你也就这点能耐了,除了会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你还会什么?”
“嗬......”一声极度痛苦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身体的防线在生理与药物的双重攻击下,终于濒临崩溃。
然而就是这声闷哼,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王一博的神经末梢。
他浑身一僵,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只呈现出了最原始,也最为恐怖的暴怒情绪。
守护的本能再次压倒了对黑暗的恐惧。
他抬起手,狠狠撕下了自己后颈上那片薄如蝉翼,用来隔绝信息素外溢的隐形抑制贴!
刹那间,一股如同冰封万年的雪山之巅轰然崩塌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炸裂开来!
没有丝毫预兆,也没有半点缓冲。
王一博那双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在撕下抑制贴的瞬间,被一种深沉如血的暗红色彻底浸染。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而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顶级掠食者,在自己的领地里,看到觊觎自己所有物的蝼蚁时,才会露出的杀戮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