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包养小明星的煤老板
草原那期录制结束的早上，天还没全亮，肖战就醒了。
他侧躺在睡袋里，面朝着帐篷壁，听着旁边王一博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念头翻了一整夜，到现在也没理清楚。
他轻手轻脚地从睡袋里钻出来，尽量不弄出声响。
穿外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王一博，那人睡得很沉。肖战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弯腰钻出了帐篷。
草原清晨的空气刮在脸上。他站在帐篷门口搓了搓胳膊，哈出一口白气。
远处的天际线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草场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沿着帐篷区走了一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营地边缘那辆旧房车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见房车车门上挂着一件外套。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昨天早上他自己挂在那儿晾的，忘了收。
他把外套拿下来拍了拍灰，正要往回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肖老师，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肖战转头，孙浩然站在三步开外，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裹得像颗球，手里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他的眼睛还有点肿，像是没睡醒，但嘴角已经挂上了那副标准的笑脸。
“睡不着了，”肖战说，“你起得也挺早。”
“我习惯了，以前训练的时候也这个点起来。”孙浩然走过来递了一杯给他，“刚冲的咖啡，你暖暖手。”
肖战接过来。纸杯的热度透过掌心传上来，确实暖和一些。“谢了。”
孙浩然站在他旁边，也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两个人安静地站了几秒，晨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吹得孙浩然羽绒服的帽子边沿上的绒毛直抖。
“肖老师，”孙浩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这两天是不是不太想理我？”
肖战握着纸杯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想到孙浩然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了，沉默了两秒才说：“没有，就是录节目太累了，话比较少。”
孙浩然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认真的打量。肖战跟他对视了一下，没有躲。
“我知道我有时候挺烦的，”孙浩然说，“发消息发太多了是吧。我以前没什么偶像，就特别喜欢你演的那个戏，知道你上这个节目我激动了好久，一激动就控制不住。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坦诚，甚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肖战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那点不耐烦被这话冲散了一些。他确实觉得孙浩然烦，但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冷着脸反倒显得小气。
“你发消息没问题，”肖战说，“就是别发那么密就行，我有时候拍戏录节目手机都不怎么看，回得慢了怕你不高兴。”
“不会不高兴不会不高兴！”孙浩然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以后少发一点，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我就行。肖老师你人真的太好了。”
肖战嗯了一声，把咖啡喝完了，把纸杯捏扁了攥在手里。“行了，我去收拾东西，今天还要赶车回去。”
“我帮你。”
“不用，没什么好收拾的。”
孙浩然哦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肖战往帐篷那边走，脚步在霜地上踩出一串嘎吱嘎吱的响声。
肖战回到王一博帐篷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醒了。帘子被掀开了一角，王一博正蹲在睡袋旁边叠毯子，头发翘起来一撮，大概是一整夜压的，样子跟他平时那种利落干净的形象差别挺大。
“醒了？”肖战弯腰钻进去。
“嗯。”王一博把叠好的毯子塞进背包里，头也没抬，“你出去逛了一圈？”
“去那边活动了一下。”肖战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包里，拉上拉链。两个人背对着背各收各的，帐篷里只有布料摩擦和拉链拉动的声音。
肖战拉好包之后站起来，看着王一博的后背，嘴巴张了张。
“一博。”
“嗯？”王一博转过身来。
肖战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那个……你平时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说。”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来看着肖战，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什么困难？”
“就是……”肖战斟酌着措辞，“钱上面的事情。你要是手头紧或者需要什么支持，我这边能帮得上忙的话你就开口。我存了一些钱，反正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开销。”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他想的是既然王一博背后有那个人，那说明他对这种“被支持”的关系不排斥。
那如果换一个人来支持呢？反正他的钱放在银行里也是放着，与其让王一博去跟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打交道，不如让他来。
王一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里肖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那眼神有点深，深得他心里有点发虚。
“你这是在扶贫？”王一博终于开口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开玩笑。
“不是，”肖战赶紧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人不错，想帮你。你那个比赛什么的，训练开销那么大，要是有人能帮衬一点的话，你也不用那么累。”
王一博把背包拉链拉好，拎起来放在一边，走到了肖战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肖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早上起来特有的清爽味道。
“肖战，”王一博叫了他的全名，“你知道你刚才说那话像什么吗？”
肖战心里咯噔一下：“像什么？”
“像那种包养小明星的煤老板。”
肖战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没想到王一博这么直接地点出来了，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漏了、让王一博察觉到了他知道了“金主”的事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肖战解释得有点急，“我就是……朋友之间帮个忙，没有别的。你之前教了我那么多，我回报一下怎么了？”
王一博看了他好几秒，脸上那个弯着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种肖战看不懂的表情。
他说：“我不用别人养。”
“我知道你不需要，”肖战觉得越说越乱，“我没说你要靠我养。我就是说……万一有需要的话，你别不好意思开口。”
王一博没再说什么，拎起背包掀开帘子出去了。肖战站在帐篷里，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后脖子，长长呼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大概蠢透了，但他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说法了。总不能直接说“你是不是有金主了要不换我来吧”，那更荒唐。
他拎着自己的包钻出帐篷的时候，王一博正站在外面把帐篷的支架拆下来，动作利落地折好塞进收纳袋里。肖战走过去站在旁边，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各干各的，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把收纳袋的抽绳拉紧，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个包，我帮你拿到车那边？”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嗯。”
两人并肩往停车区的方向走，肖战走在王一博左边，偏头的时候能看到那人的侧脸和微微垂着的眼睫毛。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觉得刚才的对话好像搞砸了，但又不确定搞砸到了什么程度。
“一博，”他喊了一声。
王一博侧头看他。
“我刚才说那些话真的没别的意思，”肖战认真地看着他，“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值得交。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我能帮的肯定帮。”
王一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肖战，目光里那种深沉的打量又浮现了一瞬，但很快就散开了。他说：“行，记住了。”
肖战说不上来自己是放心了还是没放心。但至少王一博没有直接拒绝，也没问他“你什么意思”，这大概算是个好的信号。
回北京的路上肖战靠在座椅上睡了一路。等车停到北京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拎着箱子进楼，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草原上的风吹了几天，他现在坐在自己家客厅里，恍恍惚惚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两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王一博发的消息，就两个字：“到了？”
肖战回：“到了，刚到家。你呢？”
“嗯，也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肖战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退出来。他又翻了一下孙浩然的消息，今天只有一条，早上发的“肖老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他回了个“谢谢”。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关于金主的事情。
他决定先不着急，反正节目还要接着录，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近王一博。他肖战别的没有，耐心还是有的。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王一博接到了一条微信，是齐明发的，就一句话：“你回了没？出来喝酒。”
王一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齐明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个人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
后来王一博去练赛车，齐明出国读书搞金融，一年也见不了几回。
但这人的性子王一博太清楚了，没事不会这么急吼吼地叫人出来。
他回了个“在哪儿”，对面秒发了个定位过来，是一家朝阳区的酒吧。
王一博换了件衣服出了门。他到的时候齐明已经坐在卡座里了，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旁边放了一杯没动的啤酒。
齐明看到他就招手，笑得一脸灿烂：“王一博！你他妈终于回来了！”
王一博坐下来，把那杯啤酒端过来喝了一口：“你这么着急叫我什么事？”
齐明凑过来，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你那个节目，跟肖战一起录的那个。”
王一博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多喜欢肖战吗？”齐明一拍桌子：
“我从他出道那会儿就喜欢了，陈情令那部剧我看了八遍！八遍！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俩一起录节目的时候我有多嫉妒？我跟你说我当天就订了机票回来了，我就等着你录完这一期赶紧找你。”
王一博喝了口酒：“所以？”
“所以你得给我介绍一下啊！”齐明一巴掌拍在王一博肩膀上，“你是不是我兄弟？你认识肖战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我说？你俩关系怎么样？熟不熟？能约出来吃顿饭不？”
王一博被他一串问题砸得脑仁疼，把酒杯放下：“我跟他就是录节目，没你想的那么熟。”
“别装了，”齐明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怼到王一博脸上，“你看看这个，你俩蹲河边那照片都上热搜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王一博什么时候跟人蹲河边过？你跟我说你不熟？”
王一博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两秒。照片里他蹲在河边，肖战蹲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他的手指还在水里划着。那画面他自己看了都觉得确实挺亲密的。
“那是综艺效果，”他说。
“行行行综艺效果，”齐明也不跟他争，“那你能不能帮我约他出来见一面？就吃顿饭，不干别的。求你了哥，我人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跟肖战吃顿饭。”
王一博靠在卡座靠背上，看着齐明那副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喜欢他什么？”
“什么都喜欢！长得好看，演戏好，人又低调，从来没有乱七八糟的绯闻，干干净净的一个人。”齐明滔滔不绝地数着，忽然停了一下，看着王一博说。
“对了你俩传了两次绯闻了，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
王一博的视线落在酒杯边缘那圈光晕上：“他确实挺好的。”
“那你帮不帮我？”
王一博想了想：“我问问吧，他愿意见再说。”
“成成成！”齐明激动得又要拍桌子，“只要你帮我牵这个线，以后你什么忙我都帮！车坏了给你修，缺钱了给你打，你那个训练营经费不够我赞助你！”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我缺你那点钱？”
齐明嘿嘿笑了一声，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王一博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忽然冒出今天早上在草原帐篷里肖战说的那番话“你要是手头紧或者需要什么支持……我存了一些钱……”。
他又想起肖战说话时那个认真的表情，耳朵微微泛红，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一种他当时没太看懂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行，”他说，“我帮你问。”
齐明激动得差点把酒杯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