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放弃
面对王一博的狂热追求，肖战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
他怕那只是小朋友的一时兴起，怕在一起后，小朋友会后悔，怕到那时候，自己无法放手，做出一些偏激的行为，伤害到小朋友。
他的隐忍克制，不仅让他自己伤害了王一博，现在，连同别人，也一起伤害了他。
“哥，既然一博都不追究了，这件事……”
“他大度，但我不行。”
肖战目光扫过闻辞和董航，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闻辞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肖战，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以前的他对王一博那么冷淡，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护着他。
肖战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头看向警察，要求依法追究董航的责任，语气平静，态度坚决。
警察说当事人已经不追究了，肖战作为旁人，没有资格代替他追究责任。
为此，肖战不惜搬出子自己的身份。
警察听完他的身份，神色瞬间变得郑重，点头应允。
肖战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警局大门走去。
“哥！”
“你要想留下来陪他一起受罚，我可以立刻跟警察说。”
闻辞急忙追上去，想要再劝和求情，肖战脚步未停，头也不回，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说辞。
闻辞脚步一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甲慢慢掐进了掌心。
肖战没管他，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一开始他只是默默跟着王以珩，后来闻辞给他打电话。
说董航和唐云扬在酒吧打架，没说原因，在电话那头，他听到了唐云扬喊王一博的声音，油门一踩，加速赶了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王以珩明明比他先走，却后到的原因。
上车后，肖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备着为狗崽崽的电话，拨了出去。
这个备注的由来，他记得很清楚。
有一次，王一博喝了点酒，小脸蛋红红的，拉着他的袖口，软乎乎的撒着娇。
“你能不能把我的名字存得亲昵一点啊，别人都存宝贝什么的。”
他当时没说话，回家后，对着手机屏幕坐了十几分钟，最终敲下三个字。
狗崽崽。
王一博就像一只毫无防备，怀着满腔热忱，朝他跑来的小狗，赤诚、莽撞，满心满眼都是他。
别人都觉得他冷淡，不喜欢那只小狗。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这个备注，已经是他所有克制里，唯一溢出的一点私心，藏在他的通讯录里，没有人知道。
另一辆车内。
王一博坐在后排，目光放空，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城市霓虹流转，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一遍遍掠过他精致白皙的脸庞，却映不出以往半点鲜活明媚的模样。
唐云扬自己打车回家了，王以珩坐在王一博的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自从上车后，他一句话也没说过，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王以珩刚要开口，王一博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肖战哥哥。
王以珩也看见了，下意识瞟了一眼他的表情。
从前只要看到这个名字，王一博即使再难过，再委屈，眼睛也会立刻亮起来。
可此刻，他盯着屏幕的脸，眼里没有任何喜悦。
王一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接，直接挂了。
“怎么不接？”
王以珩问道，他很清楚弟弟的性子，他不是一个受了委屈就轻易退缩的人。
有人欺负他了，他当场就能怼回去，被肖战冷落了，第二天又抱着花笑嘻嘻的出现。
刚才在警局，他虽然躲开了肖战，可在王以珩看来，那不过是他一时的赌气行为。
现在，肖战主动打来电话，按他以往的性子，会满心欢喜的贴上去，会完全忘记自己曾受过的委屈。
可今天的他，似乎不太一样。
王一博挂了电话，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哥。”
“嗯。”
“我不想喜欢他了。”
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很难听清。
但王以珩听的很清楚。
他看着弟弟安静的侧脸，心底一酸。
“好，不想喜欢就不喜欢了。”
王以珩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安慰，“我们一博这么好，以后会遇到更值得的人。”
王一博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他看着窗外，眼里映着城市的流光，亮亮的，像含着泪，又像是没有。
王以珩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手从头顶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困了就睡一会儿，到家了叫你。”
“嗯。”
王一博应了一声，偏了偏身子，把头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王以珩感受着肩头那一小片温热的重量，心里酸酸的，又软软的。
他不知道，如今的弟弟，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的。
他以为，王一博的转变，是因为董航今天晚上说的那番话，再加上肖战一直没有回应，小朋友心灰意冷了。
不想喜欢就不喜欢吧。
反正他王以珩的弟弟，做什么都行。
肖战的车在夜色中疾驰。
打过去的电话被挂断了，他不信，又一次拨了过去，结果还是一样。
他慌了。
以前的小朋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那些话伤得很深。
肖战踩下油门，车速瞬间飙升，朝着王一博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拐入王家别墅外的私人车道，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车子在门前停稳。王以珩偏头看了眼靠在肩上的弟弟，没有动，静静等着。
刚坐了不到两分钟，身后忽然亮起了车光，当车子驶进，他认出了那是肖战的车。
他思索了片刻，轻轻的把王一博的脑袋靠在座椅上，随后下了车。
他刚站稳，肖战的车也停稳了。
车一停，他就迫不及待的推门下来。
“肖总。”
“一博呢？”
肖战的目光越过他，往车里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
“一博睡着了，肖总有什么事吗？”
“他……”
肖战收回目光，看向王以珩，嗓音干涩道，“还好吗？”
“肖总觉得呢？”
王以珩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今晚的事，肖总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弟弟被人那样诋毁，换作是谁，都不会太好。”
“我会让董航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是肖总的事，和一博没关系。”
王以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一博说了不追究，那就是不追究，肖总替他出头，他未必领情。”
肖战的脸色白了一分，眼底闪过一摸苦涩。
这些话，换做以前，王以珩绝对不会说，可今天晚上他看见弟弟从警局出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心疼。
他不管肖战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让他弟弟难过了，就是不行。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
“他睡着了。”
“那我等他醒。”
“肖总。”王以珩微微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一博刚才在车上，跟我说了什么？”
肖战没说话，目光紧锁他，像是在等待宣判。
“他说，他不想再喜欢你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肖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把他的头发又吹乱了一些。
车内，王一博睁开了眼睛，没看到哥哥，醒了醒神，打开车门下了车。
“哥？”
他的声音，同时吸引了肖战和王以珩两个人。
也是在这时，王一博看见了肖战，心不受控制的揪了一下。
“一博。”
“肖总。”
肖战往进前一步，王一博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哥哥。
“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我是来找你的。”
肖战急忙出声挽留，王一博转身停了下来，“肖总有什么事？”
肖战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停下脚步，却不肯回头的小朋友，喉咙堵得难受。
“你就不想跟我说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
王一博终于转了过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第一次在重生后，认认真真的看肖战。
他还是那么好看。
哪怕心里焦急万分、担心、慌乱，肖战依旧端正挺拔，身姿沉稳，没有半点失态狼狈。
那几缕洒在额前的碎发，减少了一些冷淡，给他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只是那双看着王一博的深邃眼眸，里面藏着汹涌的不安。
“肖总，之前的事，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以后，我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他的眼里没有光了。
他看肖战的眼神很淡，说话的语气也很淡，一切都是冷冷淡淡的。
肖战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块，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再也捞不回来。
那个看他一眼就能笑半天的小朋友，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不！
甚至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王一博的转变如此之大，就连王以珩，一时都没想到他会做的如此决绝，如此干脆。
“哥，我先进去了。”
王一博收回目光，转身就走，一秒犹豫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麻烦。”
肖战压抑已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字字都透着真心。
王一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肖战也没有移开视线。
那个曾经追着他，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太阳，现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再施舍给他。
王以珩看着弟弟消失，收回视线，看向神色落寞的肖战。
“肖总，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肖战彷佛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的，重复了那句。
“他说……”
“不想再喜欢我了。”
王以珩停下来，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呢？”
“肖总，你喜欢他吗？”
“你要是喜欢他，就别让他再受委屈了。”
王以珩没有等肖战回答自己，说完就离开了。
说到底，他还是心疼弟弟这么久以来的付出。
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他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