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铃声破局

离开归阑酒吧，夜色浸透临洲市朔江区的街巷。谢湛站在路灯之下，拿出手机拨通陶裴越的号码。

衡堂主事陶裴越，圈内人称寒砚主。常年随身带着一方冷调砚石信物，为人冷静薄情，喜怒不形于色，一旦出手便决绝不留余地。无论衡堂属下还是其他堂口的人，提起他，都要恭敬唤一声寒砚主。

此刻陶裴越正坐在老宅实木沙发上，低头同属下对弈，棋子落在木棋盘，发出清脆轻响。电话接通，听筒传来谢湛温和的声线。

“陶外公，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陶裴越原本沉静的眉眼，漾开几分真切的喜悦，抬手示意身旁属下暂且停手。

“小湛啊！怎么突然想起给陶外公打电话。听你外公说起，你已经来临洲市读书了？”

谢湛单手插兜，抬眼遥遥望向归阑酒吧闪烁的招牌，霓虹光影落在他寸头的侧脸。

“陶外公，我想进金堂做事。”

一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的陶裴越明显愣住，手中捏着的棋子顿在半空。沉默数秒，他才缓缓开口。

“怎么突然生出这个念头。你大可来衡堂，有陶外公在，我自然会照拂你。”

谢湛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外壳。

“陶外公，我心里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在金堂。我不想和他分开，陶外公，求你帮我一把。”

陶裴越素来疼惜谢湛。他自己仅有一个外孙女，常年旅居海外，极少归国。

从前谢湛常跟着自家外公登门拜访，少年嘴甜懂事，总能哄得陶裴越满心欢喜，后来便干脆认下谢湛做干孙子。每逢年节假期，谢湛都会过来陪他下棋闲谈，祖孙二人情谊深厚。

听筒那边安静片刻，陶裴越轻轻叹出一口气，终究松了口。

“罢了，这点小事我来周旋。改天记得把你心上之人带回来，陪陶外公吃顿饭。”

通话结束。谢湛收起手机，转身走进隔壁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换上工服，开始夜班工作。

而归阑酒吧屋内，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许清越搂着少年，几番缱绻过后，耗尽力气，沉沉躺倒在床上睡去。

隔日正午，阳光顺着窗帘缝隙漏进房间。许清越睡得昏沉，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是金华哥打来的电话。

【金华哥｜粤语，字幕】：我新收咗个后生仔，我叫佢去归阑搵你，你好好提点下佢。

挂断电话，许清越浑身酸软，慢悠悠撑着身子坐起。身旁少年还睡得沉，他伸手直接将人推醒。

少年睡眼惺忪，一脸茫然望着他。

许清越拿过钱包，抽出一叠纸币递过去，干脆利落地将人打发离开。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许清越头发凌乱蓬松，冒出一层浅浅胡茬，身上松松垮垮裹着一件浴袍，赤着脚踩过地板走向门口。

“敲什么，来了。”

他一把拉开店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谢湛。少年目光上下扫过他这副随性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造型挺独特。”

许清越心头一惊，慌忙抬手死死拢紧浴袍。谢湛提着采买的食材，径直跨步走进屋内。许清越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少年的背影。

“你先去洗漱，我去厨房，给你做早餐。”

许清越恍惚，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他踉跄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扑在脸上，试图把混沌的头脑冲清醒。片刻后掀开浴室门，探出半张脸，就看见厨房内，谢湛已经系上围裙忙碌起来。

【许清越｜粤语，字幕】：系度发梦咩？

谢湛煎好食材，做好两份三明治，端上桌摆放整齐。转头看见浴室门口探身的许清越，弯起眉眼笑了。

“过来吃早餐。”

许清越走出来落座，谢湛倒好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

许清越双臂抱在胸前，偏头回绝：“我不喝这个，给我冲一杯咖啡。”

谢湛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柜子翻找，里面只剩下少量咖啡豆。

许清越拿起手机，心底暗自疑惑。金华哥明明说会派新人过来，到现在不见人影。他点开金华哥发来的联系方式，直接拨号。

下一秒，厨房之中，谢湛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许清越猛地转头看向厨房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许清越｜粤语，字幕】：唔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