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躲开
王一博其实并不打算计较。
闻辞是肖战的弟弟，就凭这一层关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有交集。
可他刚要开口，就被唐云扬抢了先。
“道歉是吧？”
唐云扬把王一博挡在自己身后，眼神又冷又凶的看着闻辞。
“那就让他跪下来！”
“唐云扬！”
董航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听完这话，冲上去又要动手。
两边眼看又要扭打在一起，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干什么呢！”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只见几名警察穿越人群，走到他们面前，扫了两眼。
“有人举报你们聚众斗殴，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警察同志，是我动的手。”
唐云扬站出来维护王一博，“跟他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回局里再说。”领头的警察面无表情的一扬下巴，“全部带走。”
四人被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经过警察的询问，王一博才知道，董航究竟说了他什么。
说他天天倒贴肖战，像个舔狗一样，明明肖战不喜欢他，还恬不知耻，死缠烂打，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人，简直丢尽了王家的脸。
唐云扬忍不住冲上去又要动手，被警员拉开，警告他再胡闹，就拘留处理。
王一博其实没有太生气。
董航说的那些话，如果是前世，他当场就能自己怼回去。
可经历过上一世那场坠海之后，那些刺耳的字眼落在他耳朵里，却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笔录做了将近半个小时，王一博一直很平静，闻辞也很配合，只有唐云扬和董航，两个人一直针锋相对。
王一博没有追究董航的责任，董航也听了闻辞的话，没有追究唐云扬打自己的责任。
警察担心把他们放出去后，两人又打起来，就想关他们一晚上，好让他们冷静冷静。
王一博和闻辞赶忙求情，警察就让他们叫家里人来接。
唐云扬和董航，两个人家里是两个人极端。
一个管得严，一个基本不管，王一博只好打电话给哥哥王以珩。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一博，怎么了？”
“哥，我在警局。”
王以珩一听警局，语气全变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跟人起了点冲突，需要你来一趟。”
“好，我马上过来。”
王以珩挂了电话，找到肖战，“肖总，一博那边出了点事，我需要过去一趟，抱歉。”
“什么事，严重吗？”
肖战的语气有些着急，王以珩愣了一下，笑着回道，“应该不严重，我先过去了。”
王以珩笑着转身离开，心想一会儿得将肖战的反应说给王一博听，那小家伙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肖战看着王以珩离开的背影，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挂了电话，王一博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发起了呆。
壁纸是他自己设置的，是一张他偷拍的肖战的照片。
照片里，肖战站在落地窗前，夕阳从窗外漫了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温暖的光。
那是他趁肖战不注意，偷偷抓拍的，然后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前世，他抱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这张照片，怎么看都看不够。
可现在……
他看着那个侧影，只觉得心口压着一块石头，没了那种开心和悸动。
他的手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解开手机，翻到设置，点进去，将屏幕设置成了手机自带的壁纸。
之后，他就在大厅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云扬见他情绪不好，在他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
“别想了，这事跟你没关系，董航那孙子嘴贱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今天就是替天行道。”
王一博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王一博和唐云扬在大厅等王以珩，闻辞和董航在调解室。
警察怕双方人员一见面又吵起来，就把他们分开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警局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进一股冷空气。
王一博没有抬头，坐在他旁边的唐云扬看了一眼来人，讪讪的打了声招呼。
“肖总？”
肖战站在大门口，穿着晚宴那套黑色西装，原本梳得一丝不苟，向后拢起的头发，有几缕散落了下来，垂在额前。
他没有理会唐云扬，目光直直的，落在了王一博身上。
听见唐云扬那声肖总，王一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但他没抬头。
肖战静静的看了他看了几秒，随即迈开长腿，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王一博始终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一颗心，随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重重跳动。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
王一博的视线里，映入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受伤了吗？”
肖战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紧绷。
王一博长睫轻轻颤了颤，抿了抿唇，没回答。
唐云扬看了看王一博，觉得不太对劲，往常这位小祖宗，只要一见到肖战，跟个小炮仗一样就冲了上去，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难道是怕肖战责怪？
还是真如他在酒吧里说的那样，不喜欢了？
唐云扬忽然站了起来，挡住王一博，“肖总，今晚这事和一博没关系，是董航乱说话诋毁一博，我才动的手。”
“受伤了吗？”
肖战偏了偏头，绕过唐云扬，重新看向他身后的王一博，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博，说话。”
见他不说话，肖战误以为他是吓到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慰，像哄小孩儿一样。
“一博！”
王以珩匆匆赶来，确认弟弟安然无恙后，松了一口气，随后注意到肖战。
“肖总？”
看到肖战出现在这里，王以珩一脸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
肖战不是应该在宴会厅吗？
他走的时候，肖战明明还在和别人谈事，怎么一转眼，就出现在这里了呢？
而且……
还比他快。
“哥。”
王一博终于抬起了头，没有看肖战，直接掠过了他，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王以珩。
王以珩没再多问，径直走到王一博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吧？”
“没事。”
“怎么回事？”
王以珩问了一句，王一博没说话，唐云扬嫉恶如仇的开口，“董航说一博……”
“云扬。”
王一博打断他的话，看向王以珩，扯了个很浅的笑，“哥，你去帮云扬签个字吧，他动手是为了帮我。”
王以珩看了他几秒，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警察签字。
肖战还没离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王一博，喉咙一阵苦涩。
“哥？”
闻辞从调解室里出来，身后跟着董航，嘴唇没什么血色，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你来了。”
肖战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连关心都算不上。
王以珩签完字回来，注意到董航，目光冷冷的剜了他一眼。
董航下意识往闻辞身后缩了缩，王以珩走回了王一博身边。
“真的不打算追责？”
王一博摇头，仰头看着他，“哥，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王一博从椅子上站起来，没看任何人，往警局外面走去。
“一博。”
肖战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快步上前，王一博立刻往哥哥身后躲去，很疏远的喊了一声，“肖总。”
连看都没看他。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肖战盯着他藏在王以珩身后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喘不过气。
王一博看不见，伸手扯了扯王以珩的袖子。
“哥，走吧。”
“好。”
王以珩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不奇怪他现在是这样的反应，看向董航。
“这次是一博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我一定追究到底。”
别看王以珩平日里待人温文尔雅，一旦有人伤害王一博，那是半点情面也不会留。
说完，他转身揽着王一博走了出去。
警局的门开了又合，夜风灌进来，肖战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王一博上车离开，他才将目光收回来，转身看向闻辞和董航。
“究竟发生了什么？”
肖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但闻辞和董航，就是感觉到了一股渗人的寒意。
就好像，天气一下从温暖和洵的春天，变成了寒风凛冽的冬天。
两个人都不敢说话。
警察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上来，问肖战是不是来接闻辞和董航的，如果是，就签字把人带走。
肖战转头却问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得知其中原委，一向冷淡的眉眼沉了下去。
他突然就明白了，王一博刚才，对他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态度。
为什么之前一看到自己就兴冲冲的跑过来，缠着自己，一口一声喊自己哥哥的那个小朋友，为什么不亲近他了。
原来是这样。
他没接警察递来的文件，转头看向董航。
“哥……”
闻辞小心翼翼开口，试图缓和气氛，肖战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董航身上，眉目阴沉，不怒自威。
“那些话，你是当着一博的面说的？”
董航低着头，不敢直视肖战，也不敢回答。
闻辞连忙接话，“没有。”
“就算没有，也不该乱说话。”
肖战一句话，堵得闻辞也说不出话来。
警察把笔递到肖战面前，让他签字，肖战没接。
“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该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哥！”
“肖哥！”
闻辞和董航立刻慌了，警察也细心解释。
“这位先生，当事人王一博已经明确表示不追责，双方属于民事口角冲突，当事人谅解，我们这边可以直接签字结案放人。”
警察说了一大堆，肖战只听到了不追责三个字。
王一博的温柔忍让，刺痛了肖战的心。
想起刚才那个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小朋友，他的心就疼得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