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夜
谢湛取来扫把,一点点清扫屋内散落的垃圾杂物,将狼藉的内室收拾得干净整齐。夜色沉沉,偌大的归阑酒吧彻底归于寂静。
许清越陷在沉沉睡梦之中,坠入一片朦胧梦境。
梦里有个身形高大的少年,面容模糊不清。那人领着他穿行幽深密林,一步步朝着外面明亮的日光走去。
睡梦中,他嗓音破碎沙哑,无意识喃喃低语:“妈……我好累啊。”
在沙发上浅眠的谢湛猛地惊醒,快步走到床边。手背贴上许清越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灼得他心头一紧:“发烧了。”
谢湛转身走进浴室,接来一盆冷水,拧干毛巾蹲在床边,细细替许清越擦拭身体降温。他抬手撩开那一头金色长发,一道浅浅的旧疤痕显露出来,清晰烙印在许清越后颈。
一番物理降温过后,高热依旧没有退去。谢湛只好出门,跑到隔壁药店买回退烧药与体温计。他掀开被子,扶着许清越的手臂夹好体温计,撕开退热贴,轻轻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许清越体温反反复复,烧稍退几分又再度攀升。整整昏睡一日一夜,他才缓缓睁开双眼,苏醒过来。
厨房传来断续切菜的声响。谢湛系着围裙,正低头切菜熬粥。
许清越神智依旧昏沉,半睁着眼,静静望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你醒了。”
谢湛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到床边放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还没完全退,吃点粥补体力。晚点我陪你去医院。”
许清越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大病过后的虚弱:“不能去医院,你帮我打给谷霖,叫他过来。”
谢湛点头,拿起许清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列表里联系人寥寥,只有三个名字。他很快拨通谷霖的电话。
谷霖正在私人诊所接诊,看见许清越的来电,心底瞬间升起不安。
“清越?哪里受伤了?”
听筒另一端传来的却是谢湛低沉的嗓音:“我是他朋友谢湛,清越发烧了,麻烦你过来给他检查一下。”
谷霖愣了一瞬。他与许清越一同长大,二十多年交情,太清楚许清越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允许外人待在自己私密的内室。
谷霖脱下白大褂,拎起便携医药箱,立刻动身赶往归阑酒吧。
谢湛上前拉开店门。谷霖抬眼打量面前少年,一米九的个子,轮廓硬朗,小麦肤色,手臂肌肉线条结实。
谷霖迈步进屋,一眼就看见床上状态虚弱的许清越。
【谷霖|粤语,字幕】:又被打了?
许清越缄默不语。谢湛听不懂粤语,走上前接过许清越手中已经放凉的粥碗。
谷霖打开医药箱,取出吊针器具。望见针头,许清越眉头下意识蹙起。谷霖伸手拨开他那头金色长发。
【谷霖|粤语,字幕】:我早就叫你把头发剪了,你不肯,说是为方博衍留的。唉,真出事的时候,方博衍又何曾过问过你半句。他只把你当成消遣的玩具,根本不懂得珍惜。
许清越依旧没有答话,目光却不自觉飘向一旁来回忙碌的谢湛。
谷霖坐到旁边木凳上,继续低声说道。
【谷霖|粤语,字幕】:这个男生看着还算靠谱。我不反对你喜欢男人,但你总要懂得爱惜自己。
谢湛倒好一杯温水递到许清越面前:“喝点水,你一整天都没有进水。”
许清越接过水杯,浅浅抿了一小口。他本就不爱喝水,大半杯水仍留在杯中。
谢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坚持:“喝完,对恢复有好处。”
谷霖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片刻之后,许清越还是将整杯水尽数饮下,把空杯递回谢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