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引蛇出洞
周一清晨，王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高管例会准时召开，气氛却比往日凝滞数倍。
几位老董事落座时眼神互通，眼底藏着试探与算计，昨夜资料外泄的风波，被他们刻意压得悄无声息，只等着看肖战的破绽。
王一博跟在肖战身后走进会议室，神色冷淡，步伐刻意错开半寸。
没有往日的亲近附和，也没有并肩的默契姿态，周身带着一层刻意的疏离。
落座时，他径直坐在侧边单人位，没有挨着肖战，动作干脆，看不出丝毫异样。
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微妙起来。
会议照常推进，人事部、项目部逐一汇报工作。
轮到上周泄露的项目复盘，其中一位牵头挑事的老董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拿捏的刻意。
“肖总，昨夜项目资料外泄，损失虽不算致命，但足以说明公司内控漏洞极大。”
“我看问题根源，还是在于管理层决策独断。人事、项目一手把控，旁人无从监督，才给了漏洞可钻。”
话音落下，其余几位董事立刻附和，句句直指肖战集权专断。
“确实该调整格局，分权制衡，稳固公司根基。”
“不然下次再出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一众声讨声里，肖战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指尖轻叩桌面，不慌不忙。
“内控问题，我会安排风控部彻查，给出整改方案。”
他语气清淡，不接对方的夺权话头，滴水不漏。
老董事见状，立刻调转话头，目光扫向侧边沉默的王一博，语气刻意挑拨。
“王少爷是王氏嫡系，手握股东权益，想必也看不得公司这般混乱。不知王少爷对此，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王一博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位素来和肖战不和、心性单纯的王家少爷，当众站队反水。
王一博抬眸，神色漠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耐与质疑，完全复刻从前的骄纵疏离。
“我觉得，问题不在内控。”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安静。
老董事眼底闪过窃喜，顺势追问：“那王少爷觉得，问题在哪？”
王一博抬眼看向主位的肖战，眼神冷淡，带着刻意的隔阂。
“在于权力过度集中。”
“所有核心项目、人事调动，全由肖总一人敲定。出了问题，只谈整改，不谈权责，本来就不合理。”
字字清晰，句句对着肖战发难。
会议室瞬间哗然，几位老董事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们赌对了。
酒会那点矛盾根本没结束，这两人果然依旧心生嫌隙，王一博根本不信肖战，依旧对他心存芥蒂。
肖战抬眸看向少年，眼底平静无波，外人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两人心知肚明，这是提前说好的戏。
他淡淡开口：“一博，你不懂公司风控体系，不要凭主观臆断妄下结论。”
这话落在旁人耳里，俨然是强势压制。
王一博立刻顺势冷脸，语气更冲：“我不懂？我是王氏股东，公司出了损失，我有权质疑。”
“肖总凡事独断专行，从来不听旁人意见。上次董事会我提出异议，你当众驳回，昨夜就出了泄密事故。”
“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句句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在场所有人彻底笃定，两人关系彻底破裂，所谓的当众护短，不过是表面做戏。
老董事趁热打铁，立刻出声：“既然王少爷也有异议，那不如重新成立项目监督小组，由我们几位老股东牵头，制衡管理权，杜绝后续泄密问题。”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借泄密事件，拆分肖战的权力，安插自己的人手。
肖战眸光微沉，语气依旧平稳：“不必小题大做。”
“一次意外泄密，不足以动摇管理层架构。”
“是不是意外，可不好说。”
王一博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嘲讽，眼神疏离，“说不定是监管不严，刻意疏漏。肖总护着自己人，也不是第一次。”
一句护着自己人，直接坐实外人心中“肖战徇私、独断专横”的印象。
肖战沉默两秒，不再辩解，淡淡收尾：“此事会后再议，继续开会。”
不再迁就，不再退让，俨然被少年屡次质疑磨得失了耐心。
整场会议后半段，两人零交流、零对视，气场对立僵硬。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彻底闹僵，昔日为数不多的和睦假象彻底撕碎。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苏晚不知何时等在会议室门外，手里端着两杯温水，一脸担忧柔弱的模样。
她快步上前，先看向脸色冷淡的王一博，轻声安抚。
“一博，你别生气，肖总也是为了公司大局，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姿态体贴懂事，句句都在暗示肖战强势伤人。
王一博垂眸，神色冷淡，却没有立刻推开她，只是淡淡应声：“不关你的事。”
没有从前对苏晚的戒备反感，态度疏离平和。
苏晚眼底一喜，知道自己的挑拨起了作用，连忙转头看向走出会议室的肖战，故作劝解。
“战哥，你也别太严肃了，一博年纪小，心性直，只是着急公司的事，不是故意跟你作对的。”
肖战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往日的冷厉，只是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嗯。”
单字应答，疏离却不针对，彻底放松了苏晚的警惕。
三人并肩站在走廊，画面微妙。
在外人看来，就是夫妻彻底失和，反倒让外人有机可乘。
苏晚抓住机会，压低声音，故作贴心地对王一博耳语。
“一博，其实我一直觉得，肖总做事太强势，不顾及你的感受。”
“公司很多老人都有意见，只是没人敢说。你要是受了委屈，不用自己憋着，我可以帮你。”
终于，忍不住主动递出了橄榄枝。
王一博心底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烦躁又犹豫的模样。
“帮我？怎么帮？”
语气松动，像是被说动了心思。
苏晚眼底光芒更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几位老董事都是向着王家的，也是真心为公司好。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牵线。”
“大家一起制衡肖总的权力，以后你在公司，也不用处处被压制。”
诱饵彻底抛出。
不远处，肖战倚在走廊栏杆边，看似处理手机消息，余光却将两人对话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鱼，彻底上钩了。
王一博垂着眼，装作迟疑纠结的样子，沉默几秒，低声道：“我再想想。”
不拒绝、不应允，吊着对方的胃口，给足期待感。
苏晚见状，知道事情成了大半，笑着点头：“好，你慢慢想，我随时都在。”
说完，她温柔颔首，转身离开，步履轻快，已然笃定这次能彻底离间两人，扳倒肖战。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王一博脸上的纠结疏离瞬间褪去，转身快步走到肖战身边，语气压低，语速极快。
“搞定了，她主动牵线老董事，想联合我制衡你。”
肖战抬眸看他，眼底所有对外的冷淡尽数褪去，只剩温柔与笃定。
“我知道。”
王一博挑眉：“你刚刚故意不拆穿她？”
“拆穿就断了线索。”肖战抬手，极轻地碰了下他的指尖，私密又谨慎，“现在他们以为我们彻底决裂，警惕心最低，接下来一定会继续出手。”
“那下一步？”
肖战眸光沉沉，语气冷静沉稳。
“等他们主动交底，露出完整的利益链。”
“不急着收网，陪他们多演几天，一网打尽。”
虚假的裂痕是最好的保护色，当众的疏离是最完美的棋局。
暗流汹涌的王氏大厦，一场精心布局的收网计划，已然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