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带血的馈赠

清晨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血腥味。

楚枚清将那朵带着露水的红玫瑰拿在手里把玩，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花瓣。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花茎底部那一抹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上。

“这血……”楚枚清微微歪了歪头，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突兀，“闻起来，和赵刚身上的味道很像。”

此话一出，站在不远处的林觉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林觉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快步走到楚枚清面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朵花，“你确定这是赵刚的血？”

楚枚清没有回答，只是将玫瑰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浓郁的玫瑰香气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血液的铁锈味。

“昨晚，赵刚被玛莎修女变成了肥料。”楚枚清慢条斯理地将玫瑰收进贴身的口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这朵花，是今早凭空出现在我床上的。你说，这血是谁的？”

林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知道赵刚是怎么死的。昨晚，他亲眼看着赵刚的身体像蜡一样融化，最后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渗入石缝。而现在，这滩液体竟然被做成了玫瑰，送给了楚枚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这是……“馈赠”。

林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楚枚清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新人的判断，错得离谱。

“楚先生，”林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这个副本，关于那个叫‘习屿灼’的人。”

楚枚清转过身，浅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林觉。

“林先生，”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似乎，很了解他？”

林觉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在这个副本里，要么依附强者，要么，就会成为下一个“肥料”。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林觉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但我知道，这个副本，根本不是B级难度。我进游戏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新人副本，会有BOSS亲自留下‘印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地下室深处那片黑暗：“我上一个副本的队友，曾经提到过一个名字。他说，在《神隐回廊》的最深处，有一个‘不可言说’的存在。他拥有多重身份，是无数个副本的创造者，也是……所有副本的最终BOSS。”

楚枚清微微挑眉：“然后呢？”

“然后，他说，那个存在，有一个习惯。”林觉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他喜欢在自己的副本里，留下‘玫瑰’。凡是收到过他玫瑰的人……”

“都死了？”楚枚清接过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不。”林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他们都消失了。不是死亡，而是……彻底的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楚枚清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摸出昨晚那片干枯的花瓣，和今早这朵新鲜的玫瑰放在一起。

“所以，”他轻声说，“我是第一个，收到两朵玫瑰的人？”

林觉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枚清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觉的肩膀，投向地下室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黑暗。

“习屿灼……”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兴奋。

“你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见我？”

黑暗中，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