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还真是下贱啊
关锦程站在一边，依旧是那一把低沉嘶哑的声音，“这话你可以自己问他。”
过了半晌，关锦程又补上后半句，“他不会害你。”
王一博轻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意味，“你嗓子受过伤?”
“跟你无关。”
这个关锦程绝不简单，王一博把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手心，道:“帮我转告他，不管他会不会害我，离我远点儿。”
关锦程扫了眼王一博，没有说话。
谢鑫格回来得很快，把衣服递给王一博后，将另一个袋子举到关锦程面前，讨巧地笑笑，“关哥，我看您衣服也脏了，都新买的啊，您要不嫌弃也换换吧。”
关锦程本来要拒绝，但是一想到自己衣服上沾了王一博的信息素，就接了过来，“谢了。”
“客气客气，我应该做的，以后还请关哥多关照哈!”
王一博换好衣服，也没再跟关锦程打招呼就走了，谢鑫格倒是不忘这个，说完好话才小跑着追王一博去了。
回到车上，肖战看到关锦程的衣服，了然道:"谢家少爷眼色不错。”
"身手也不错。"
肖战敛了一双孔雀眼，语气平静，“重了。”
关锦程发动车子离开，"不疼不长教训。”
肖战稍微转了下右手腕上的表，"下次注意。”
“知道了。不过我以为那是只兔子，没想到真是只狼崽。”平心而论，关锦程很喜欢王一博的眼神。
不服输的，暗藏凶光的，属于捕猎者的眼神。
肖战没有对关锦程的看法给予评价，再次相见，王一博太过出乎他的预料，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孩子......竟是丢了。
关锦程紧接着把王一博的话转达给肖战。
肖战望向窗外，缓了缓才道:“等到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关锦程明白了，又提醒道:“那几天快到了，你注意休息。”
肖战收回视线，闭上眼，放在左腿上的手轻轻颤了下，在这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早一天总比晚一天好。
王一博跟人打架，还打输了，这件事在校园内快速传开，到下午下课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人尽皆知了。谢鑫格自诩校园论坛的八卦达人，虽然论坛里的消息他能让管理员删了，但是人家私人小圈子里的他还真管不住，到现在没人挖出关锦程的身份，但他估摸着是早晚的事儿。
谢鑫格愁得不行，王一博最近本来负面的传言就很多，这下好了，什么家道中落，什么虎落平阳都是好听的，难听的人身攻击多了去了，偏偏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正主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王一博和谢鑫格还有别别扭扭拐回来要哄他的徐梓桐一块儿在外面吃了饭，被两人拉着好一顿说教，他也都乖乖听了，然后把要留下陪他的谢鑫格劝走，自己一个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又在楼下被叶蔚宗逮住了。
叶蔚宗大他们几岁，一半朋友一半伙伴，他们几个合伙租了十七楼的两间公寓，打通了做基地，叶蔚宗平时就住这儿，他自己又在十八层租了间自己住。
王一博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越过叶蔚宗去按电梯，“打住啊，我听鑫格和梓桐唠叨了快俩小时，您老发发慈悲放过我吧，再听耳朵要出血了。”
叶蔚宗佛系得很，宽大的T恤、萝卜裤，再加上拖鞋就是标配了，他跟进电梯，瞧着王一博按了十八层，自个儿也没按，“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事儿招呼就行。”
王一博在叶蔚宗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下，帮人按了十七楼的按键，“知道了，我一个人待会儿。”
叶蔚宗耸了下肩，摸摸自己不修边幅的小胡子，他要不是为了堵王一博才懒得出门，“行吧，明天早上下来吃饭，梓桐刚跟我说了他明早来做饭。”
“行行知道了。”
到十七楼后，王一博把磨磨蹭蹭粘在地上一样的叶蔚宗推出去，到十八层后出了电梯，缓了好几口气才开门回家，一开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空气中是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可没有用这玩意儿的习惯。
王一博没换鞋，没开灯，从玄关走出来看向客厅，一坐一站两个模糊的人影他还没忘了是谁的，也就慢吞吞退回去把灯打开又换了鞋，然后回到客厅，把自己个儿的窝看了一遍，简直大变样。
之前他衣服乱丢东西乱放，在拒绝徐梓桐给他收拾房间后真的是狗窝，还是被二哈阿拉萨摩耶折腾过的那种，现在呢，什么东西都井井有条，窗明几净，他扫了眼，连沙发缝等等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没一点灰了。
然而，王一博并不领情。
他看着好整以暇坐着的肖战，开口讽刺道:“肖总看着也像正派人，没想到打扮挺绅士的做的事儿这么没品啊?私闯民宅，未经主人允许乱动别人的东西，这就是您的好修养?”
关锦程瞥了眼王一博，只站在肖战身后，微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肖战长了双孔雀眼，黑多白少的眼瞳显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冷和沉静，面对王一博的嘲讽，他只是回了个不算明显的微笑，“我找了保洁，每周会来给你打扫房间，另外，那些垃圾食品我都扔掉了，你还在长身体，别总吃没营养的东西。如果你不反对，我可以找个钟点工来给你做饭。’"
"外卖和速食养得活我，用不着您操心。"王一博嗤笑一声，他倒要看看肖战都干了点什么，到厨房一瞧，冰箱里的啤酒饮料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牛奶酸奶、原榨果汁，其他的蛋肉、蔬菜、水果一应俱全。再打开橱柜，泡面酸辣粉热干面还有其他的快餐都消失了，还给他弄了一堆坚果肉脯蔬菜干啥的东西。
王一博“啪”一声甩上柜门，回到客厅，凝视着肖战，语气冲得很，“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需要人这么照顾，你谁啊你凭什么!你是大公司老板，你有本事，你管我干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过，我和你父母是旧友，如果你就此一蹶不振，你不配做他们的儿子。”
“我不配?”王一博仿佛被气着了，“我不配难道你配?!”
“一博......"
“你别叫我!我们不熟!我不需要一个老男人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来对我指手画脚，对了，还是个跛子。您可真会起名字，肖战，够讨嫌的啊!”
肖战面上再波澜不惊，心里到底被刺了下，稍微缓了下，转而道:“你要为你父母报仇。"
肖战用的是陈述句，是肯定的语气。
王一博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下，他父母死于入室抢劫的强盗之手，警方都说了是意外，但是他不信，而这个突然出现的肖战又为什么知道他要做的事?
王一博背后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强自镇定下来，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肖战已经闻到了王一博的信息素，是威士忌，他略微顿了下，声音依旧平稳，试图安抚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你的仇，我来报，你需要做的是停止调查，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王一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肖战的出现太过凑巧，对他的态度又是十足的奇怪，不得不让他怀疑更多，“我凭什么信你?!”
肖战耐心道:“凭我不会害你。”
"你没法证明!"
"时间会证明。"
"我不需要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关心!"
肖战轻轻笑了下，好像那个高冷的不近人情的人不是他一样，面对小狼崽子的不信任他并不气恼，“你父亲曾给我发过一封邮件，托我照顾你。”
王一博怔了下，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你已经信了。”
"......把邮件给我看看。"
肖战示意了下，关锦程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后递给王一博。
王一博诧异地看完，不管是发件邮箱还是遣词造句的方式都是他父亲的没错，但是这个日期......是他父亲死之后。
肖战知道王一博的疑惑，“这是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用我父亲的邮箱发的?"
“如果你还是不信，那就按照我刚才说的，让时间去证明。”
王一博定定地看着肖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肖战站起身，走到王一博面前，少年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一些了，但是对于alpha来说瘦弱了些，他把手杖换到右手，左手小幅度抬了下，又轻轻放下了，“早些休息，少熬夜。”
"要你管，出去!"
肖战没再说什么，错了身往外走，只是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让他转过身，关锦程已经把打晕的王一博扛在了肩上。
关锦程面无表情地把人扛回卧室放在床上，抬头看向跟过来的肖战，“想摸就摸，你要不好意思这样就行了，他也不知道。"
"胡闹。”
"无所谓，反正我们俩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不差这一下。”关锦程是刚才经过王一博身边的时候，趁着少年猝不及防反手一掌劈在对方后颈，给人打晕了，他也不否认自己有私心，多大人了说的那都什么混账话。
肖战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才走到床边，他把手杖交给关锦程，习以为常地瞧着对方从口袋里抽出手套戴上才接过，然后弯腰给王一博盖上被子，春夜还是冷。
他在床边坐下，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然后盯着少年人的眉眼，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真真切切地看过这个孩子了，照片虽然看的不少，终归跟真人不一样。
少年眼底是一片青黑，模样是好模样，只是有些憔悴了。
肖战伸出手想去揉揉少年的头发，手伸出去，却僵在了半空，身体里突然涌起的热意让他一下乱了呼吸。肖战蜷起手指，猛地起身，接过关锦程递过来的手杖，快步离开，出门的时候还踉跄了下。
肖战眼神里闪过一丝隐秘的疼痛，那孩子说的没错，他是跛了一条腿，他是个跛子，一辈子都是，然而他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了，只是忍住身体的不适就已经耗去了大半精力。
关锦程自然察觉到了肖战的状态，下了楼，在对方忍不住软了脚步的时候一把扶住，将人送进车里，他先拿出气味阻隔剂照着自己的腺体喷了几下，避免自己的信息素再影响肖战，一边往回赶，一边给管家打电话让做好准备。
车子驶入鲸山别苑，直接停进了地下车库，关锦程扶着已经站不住的肖战乘电梯上了三楼，管家安腾等在电梯口，瞧了眼情况，快步走在前头打开了最里面的房门。
肖战几乎是跌坐在床边，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从发间钻了出来，同色的长尾也从尾椎处挤了出来，不安分地贴在并拢的腿侧，他低着头，双手紧扣着床沿，尽量平复着呼吸，“出去吧。"
关锦程和安腾对视一眼，快速退了出去。
肖战的呼吸是止不住的粗重，他很清楚接下来四五天会经历什么，每一次都让他无望、又心悸。肖战由黑变得湛蓝的眼睛略微有些空洞，他抱着手臂倒在床上，自嘲地笑起来。
他还真是......下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