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声潮文化有限公司”在一个市区中央的写字楼，正居顶楼。
因为公司名声不算很小，宁零州很快找到了位置。
他坐上地铁，没有一丝犹豫直奔“声潮”。
在地铁上他随便挑了一个位置，这个时间点人不算少也不算多，但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人，身穿常服，在普通人里根本不显眼。
但他帽子底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宁零州的右手腕，当他察觉到目光时，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一片光滑。
他再次抬眼那人已经站了起来。
“湛明。”宁零州站起来，喊出他的名字。
但对方已经转身要下站，宁零州想抓住他，但他的指尖只碰到了湛明被风吹起的衣角。
地铁门关上，宁零州站在原地，开口问道：
“我和湛明是不是认识。”
【因系统设置，我没有权限告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是不是只要我完成试炼，就能知道？”
【不一定。】
【解锁记忆随机，不能指定。】
宁零州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手机看自己保留的证据。
“是不是我发出这个证据，就算试炼成功？”
【是。】
宁零州按下定时发布，时间为明天早上。
留下的这段时间，是他反击的空当。
“去下一个世界前。我能先去趟系统空间吗？”
【可以。宿主将在空间中进行短暂休整，并解锁第一部分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是关于什么的？”
【系统039无权提前透露，但……】
“但什么。”
【但宿主可以在离开前，把手放在那道疤该在的地方.】
宁零州盯着右手腕，没等他细想，他要去的那一站到了。
地铁到站，下午的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可宁零州还是抬手挡住眼，仿佛阳光在灼烧他。
城市正中间的写字楼很好找，宁零州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楼底下。
前台拦住他：“先生，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宁零州把口罩拉下来。
前台愣了半秒，认出了这张脸——孟夏持。最近霸榜热搜的那个。
“我有预约。”宁零州把口罩带了回去，“程玲远。”
不等前台再次开口，他直接往电梯走。身后传来打电话的声音，他听见“程总”两个字。
来之前没有打招呼，现在整个楼都知道他来了。
程玲远在等着他。
顶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像是故意留的。宁零州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落地窗站了整面墙。程玲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见了底，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他算准了时间。
“坐。”程玲远抬了抬下巴。
宁零州没有坐。
“程玲远。”宁零州直接喊了他的全名，语气没有一丝客气，“你知道我会来。”
程玲远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找陈赫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程玲远和新闻上一模一样，脸上从来没有明显波澜，眼镜下藏着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眸，但仔细看，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的眼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皱纹。
宁零州往他身边走去：“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手上有什么。”
程玲远端起那杯见底的茶喝了一口：“三张截图的原文件、IP记录、转账记录你设了三层密码，上传到云端。”
说这话的时候程玲远的眼神变了变，这次他是正对着宁零州的。
程玲远放下茶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三秒后，宁零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一条通知。
云端文件已被删除。
“嗯。”
宁零州竟然笑了一声。
没等宁零州说话，他的右手腕似乎是被那声笑刺激到了，皮肤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要往外涌动，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啊，还是这么犟。”程玲远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刚要点着，想起什么又将烟盒开口冲向宁零州，“抽吗。”
宁零州盯着露出来的一截白色，想着原主不吸烟就拒绝了。
但他口袋里总是带着打火机，似乎是因为在活动上要给各种人点烟才准备的。
“还是……我以前犟？”以原主孟夏持的性子，别说什么犟了，也就脸冷，其他的……一言难尽。
没等程玲远回话，宁零州就说：“你的目标是我，动人家陈哥的女儿算什么东西。”
“没有真动手。”
“万一呢？”
程玲远也没接话，点着烟：“纠正一下，我的目标是Zero，不是你。”
宁零州愣了一秒，反问道：“Zero是谁。”
“你会知道的。”
宁零州没说话，按了按自己的右手腕，也随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程玲远不会伤害陈安。
“是我，对吗？”
程玲远颇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孟夏持。”
“呵，好。”宁零州坐到沙发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程玲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眼前。
那是一张背影，，照片中的少年站在门前，门外的光顺着他风衣的轮廓混上一层柔光。
他的脸只露出一点，最显著的是他的一双蓝眸，鼻梁上有一颗小痣。他左手握着的刀露出锋利的光芒，比门外的光还要显眼。
而右手……是一道疤。
那道疤痕宁零州再熟悉不过。
“这才是我要找的人。”程玲远的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杯壁。
宁零州把那张照片翻过来，上面字迹的墨已经晕染开来。
——程玲远，对不起。
“你欠我一条命。”程玲远放下茶杯，语气没什么波澜。
宁零州拿起那张照片，正对着外面的光，试图找出什么猫腻来。
“你刚才说的，”他开口，“多少是真的？”
程玲远沉默了。比系统沉默的时间还长。
“……百分之七十。”
宁零州点了点头。
“送你了。”程玲远说。
“好啊。”宁零州坦然收下。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你删了我的文件，那你猜猜，我有没有备份？”
程玲远推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宁零州没有回家，去了孟夏持经常去的小桥。
他出圈的那首歌便是在这完成的。
宁零州站在桥上面看着城市繁华的夜景，突然觉得身边该有个人才是。
“039，你说，我以前有恋人吗，朋友多吗。”
他以为系统会直接拒绝回答，但039却说：
【朋友即恋人。】
“……”
那我就一个朋友喽，还是恋人。
可怜至极……
“小夏。”
宁零州转头，叫这么亲密，本以为是要好的朋友，但却是湛明。
“怎么了。”
湛明就站在他面前，眼睛微眯着，嘴角挑出一个勾人的弧度。
看着那笑意，宁零州越发觉得熟悉，明明他们素不相识……
宁零州刚要开口，手腕内侧剧烈疼痛，像是要把他的皮肤撕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