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凭着原主记忆他找到了孟夏持的家。
孟夏持的家以简约风格为主，家里也就只有几副简约的挂画，和宁零州想象中明星的家大有不同。
沙发上耷拉着一套衣服，看起来像是家具服。宁零州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卧室门口才停下脚步。房间不大，也就刚好能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小桌子。
这不像当年直冲二线明星的房间。
他先是拉开抽屉，最后到扒拉出来衣柜最底层的衣服，才看见压在下面的本子。
他翻衣柜时才想到，孟夏持那个性子，应该从来没有和陈赫提过换房子的事……
本子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封皮是皮革的，上面钉着个小钉子，也不知道用途。
宁零州蹲在地上，把本子翻开。
第一页写了一行字，是孟夏持自己的字迹，字比外面乐谱本上的字工整。
“今天陈哥给我接了一个综艺。我说不想去，他说不行。”
第二页：
“录了一晚上的歌，嗓子哑了。陈哥说再录一遍，我说好。”
第三页:
“最近很累，但陈哥还是给我安排了很多活。还有，今天有人加我微信，说知道我的秘密，我删了。”
第四页往后字迹越来越密集，从出道前三个月到濒临塌房前一周。每天一行或者两行，像是不知道说给谁听，只能自己写在纸上给自己看。
直到一长串密集的话在孟夏持创造出出圈神歌《晚意》后出现——
“今天陈哥带我见了一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了，他拜托我找一个人，我说找谁，他说他叫Zero。”
“找一个人。”
宁零州默念着这四个字。
“系统，Zero是谁。”
记忆里并未出现这个人。
【检测失败，Zero并非具体人物。】
宁零州：“……你别搞我。”
【谁搞你了。】
“？”
“你还敢跟我顶嘴。”
【……请保持睡眠。】
“你在骂我还没睡醒！”
宁零州生气地拍上本子一溜烟躺在床上。他一看钟，确实不早了，也懒得跟这个破系统计较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比以往睡得都要沉。
宁零州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的眼前出现许多零散的碎片。没等他数完，脑海里的声音便把他叫醒了。
睡懵的宁零州起床洗了把脸，照镜子的时候把自己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不自禁感叹：
“不是哥们……这么帅的脸让我摊上了……”
宁零州摸着这脸光滑的皮肤，看起来嫩得能掐出水。
“系统，我自己长什么样？”
【数据加载失败。】
“一问关于我自己的就加载失败是吧。”
【原脸数据已封存，解锁第一重试炼即可查看。】
“行。那就先解决这些繁琐的事儿。”
这三天宁零州逮着系统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他发现只要是关于自己的过问，系统只字不提。
他也没完全闲着，而是通过原主手机伪装成经纪人，联系了三个营销号，并套出了黑料的报价单。
第二天晚上，宁零州蹲在孟夏持家里的小桌子前，点开手机上弹出来的聊天界面，模仿者陈赫的语气发了条消息：“那条‘睡粉’的料，你们收了多少？”
对方秒回了一个数字。
宁零州截图把价格存进备忘录，对比前两家差了不止两倍——不是同一家的。
三天之期一到，宁零州联系了陈赫，最后约定在公司碰面。
【当前进度15％，继续努力。】
宁零州戴上口罩，还不忘拿上孟夏持的小本子。
口罩不合脸，宁零州抬手调整时不慎失手，小本子“啪”一声砸在地上，这两张书页上用突兀地写着:
“活着好没意思。”
后面画了一个眼歪嘴斜的笑脸。
宁零州手指停在这一页上，眉毛紧了紧：
“系统，孟夏持自杀过？”
【在您开始试炼的前两天自杀未遂，右手腕……】
声音硬邦邦地截断，像是被强制下机了。
宁零州赶忙掀开衣角，右手腕上空空如也，别说什么疤痕了，连根毛都没有。
宁零州把本子拾起来，最后还是决定放在衣帽台上，穿上鞋匆匆出门。
他出门之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衣帽台上的本子。封皮上的小钉子反射着走廊的灯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像在提醒他什么。
到达公司时，身边来往的人不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宁零州口罩下的脸平淡至极，好像这么多让人不适的目光从来不是对他下手。
他就这样插着口袋，若无其事地等电梯。
电梯刚打开一个缝，那抹黑色就让宁零州认出这人是前几天晚上的那个黑影。
那人也同样抬眼看他，只不过眼神有些奇怪，和路边上的人不一样，更像是……回味。
宁零州走了进去，他又短暂顺了一遍原主的记忆，最终开口道：“你是谁，之前在公司怎么没见过你。”
“嗯，新开的，这里的监督人。”
“……你去几楼？”
宁零州说：“二十一，谢谢。”
“你叫什么？”
那人按下二十一层，苦笑一声。
“湛明。希望你下次不要忘记我。”
宁零州勾起嘴角抬眼与他对视，虽然他比对方矮半头，但他还是摆出一副蔑视的姿态。
“我凭什么记住你。”
湛明这次转身正视他，就这么盯着他，一句话不说。
湛明的眼神太沉了，沉到宁零州想往后退一步。
但他没退，只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别这么看我。”他说。
湛明笑了一下，没说话。
楼梯“叮”的一声。
宁零州抬头一看——十七层。
湛明失落地笑了笑，眼神带着对他不易察觉的痛楚。没等宁零州对那眼神追问，湛明便转身出了电梯。
“他是谁……”
【检测到对方无代码，检测失败！检测失败！检测……】
这四个字在宁零州脑海里不停地荡漾，他“啧”了一声。
“够了。吵死了。”
系统维持了两秒才终止这无休止的噪音。
宁零州听见“叮”的一声，边按着太阳穴边往外走。
他凭着原主记忆走到经纪人办公室门口，抬手敲敲门听见回复才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