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脑部受损后，记忆大部分流失。
接受治疗却意外绑了个系统。
【寻回记忆试炼开始，我是系统039，欢迎玩家加入试炼。】
“试炼？”宁零州坐在仪器上，背上不知名的东西压得他直不起腰。
【试炼一经开始，不得反悔，不得中途退出。】
冰冷的女音落下，宁零州眼前一黑，身体剧烈运动，等不及他反抗，再次睁开眼便是一张脸。
他坐在化妆台前，旁边的化妆师拿着化妆刷对着他比划。
【原主名为孟夏持，一名新晋艺人，被造谣“圈钱，睡粉，耍大牌”，三月内洗白视为第一重试炼成功。】
当他接收完所有原主记忆，宁零州发现这人脾气不好是真的，但人品并非那么坏。
所谓的“圈钱”是说他代言割韭菜，“睡粉”也只不过是三张匿名的截图，而“耍大牌”更只是因为孟夏持嘴硬心软而已，流量又恰好捉住了他形象不好的那一点两点。
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演唱会后台，据经济公司所安排，今天要当感情牌卖惨洗白，就是唱个歌哭着说自己还在努力。
“呵，标准的过气流程……”
宁零州做了一个反常的决定，先冷暴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三天。
他抬起右手，化妆镜里映出孟夏持的脸，浓妆遮瑕打了两层，可依旧遮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宁零州把袖子往上捋了捋，皮肤一片光滑，他右手腕上原本的疤痕没了。
他盯着那片光滑的皮肤看了三秒。
系统039的声音再次响起:【试炼者，请尽快执行任务。三月倒计时已开始。】
“我有个问题。”
【请讲。】
“你说这是‘寻回记忆试炼’。”宁零州说，“在这个世界洗白这个叫孟夏持的人。那我自己的记忆呢？回来多少？”
系统沉默了两秒。
【试炼任务推进过程中，宿主将逐步解锁记忆碎片。当前解锁进度——0%。】
“那我凭什么信你。”
【试炼一经开始，不得反悔——】
“我说的不是反悔。”宁零州从化妆台前站起来，化妆师吓了一跳。他接着说：“你给我一个别人的任务，那我寻的是孟夏持的记忆，还是宁零州的？”
系统界面不停闪烁。
“孟哥……还有五分钟上台……”化妆师小心翼翼地说。
宁零州低头看她，化妆师缩了缩脖子。原主“耍大牌”这一标签一半多来自他的脸——不笑的时候太冷了，冷到像在生气。
“行程取消，今天不上了，明天所有活动也全都推掉。这三天内的所有安排全部推掉。”宁零州没带好气地说，“去告诉导演。”
“可是孟哥……”化妆师还想垂死挣扎。
“去。”
直到看到化妆师离开的背影，宁零州才重新坐下。
【试炼者，你违背了……】
“违背了什么，”他把最后一个发夹取了下来。孟夏持这张精致的脸终于卸下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原主被骂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被骂？因为有人想让他挨骂。他得罪谁了？又挡谁的路了？”
他翻了翻原主的手机，置顶的一条消息太过显眼，是经纪人昨天晚上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台，照着这份稿子念，别再多说一个字。”
再往上是原主的回复，几个月前的一条：“陈哥，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截图到底是谁放出去的？”
对方没回。
“系统，”宁零州抬眼看着镜子中孟夏持的这张脸，眼神带着一丝说不明的凌厉，“孟夏持真正的执念，恐怕不是洗白吧。”
系统这次顿了五秒，打出一堆乱码后才说正事。
【原主孟夏持执念:查清当年黑料所有源头。】
宁零州嘴角动了动，很轻。说不上是笑。
“这不就对了。”宁零州把化妆桌上的手机揣回兜里面。走廊尽头，经纪人陈赫正朝他走来，看起来像是憋了一肚子气。
“孟夏持你疯了不上台？你知道这场演唱会有多少人盯着吗？”
宁零州停住脚，看着他。
陈赫的声音噎了一下，这个艺人他带了两年，从素人到顶流再到现在的濒临塌房，他对孟夏持的了解堪比他的家人。
可现在他的目光，似乎从以前的“我很烦你别惹我”变成了一潭平静的湖面，什么也没有，风平浪静。
“陈哥，营销号收收手吧。”宁零州顿了一秒又短暂地勾起嘴角，“看在两年的情义上。”
走廊尽头的安全灯时亮时暗，陈赫的嘴张了张，没说话。
宁零州越过他，往安全出口走。到门口时他想起什么，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三天后我回来。在这三天里，陈哥，你想清楚，是要继续按你想的做，还是告诉我实话。”
门吱吱呀呀地慢慢合上，系统的声音变得些许空洞。
【检测到试炼者主动偏移既定任务路径。偏离度15％。是否——】
“是否什么。”
【……无。请继续。】
宁零州戴上兜里的口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右手腕空荡荡的，他掀开衣服的一角，短暂地发愣。
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里有一处疤痕。
“啧。”他开始不满地喊着：“系统，我的记忆碎片呢。什么时候给我？”
没等系统做出回答。
离他还有几米的路灯下闪过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那一角衣服来看，似乎是警察。
“行吧，有线索就好。”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右手腕处有一道细细的沟壑。
不像是光照所形成的。
宁零州走了几步，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
【线索一:孟夏持家里有一本笔记本，上面记录了被爆的聊天记录截图等等。】
本来不知道往哪走的宁零州硬生生掰回了脚步，冲着孟夏持的家走去了。
“这是触碰关键词了？我又没问。”宁零州撇撇嘴，“而且啊，你这系统，是要连网吗？刚才断网了？”
【不是。】
宁零州没忍住笑：“噗，死人机。”
“唉话说，你的代码039，是怎么来的？”
系统又沉默了两秒。
【没有特殊含义，只为随机编号。】
就凭它不说话的这两秒，宁零州就可以笃定，它在撒谎。
“呵，懒得揭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