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摔碎的国宝
直到王一博离开,那股令人窒息的Alpha信息素随之消失无踪后,他才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宴会厅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比刚才香槟塔倒塌时更为尖锐的惊呼,紧接着是一个老人凄厉的喊叫:“我的瓶子!”
王书淮心头一跳,顾不上腿还软得发抖,跌跌撞撞地跑回宴会厅。只见大厅中央,原本作为压轴拍卖品展出的那尊“青花釉里红龙纹瓶”连同其特制的钢化玻璃罩,一同翻倒在地。
那件估价十亿的国宝瓷器,已经碎成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残片,静静地躺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像一具被肢解的华美尸体。
周老正瘫软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抖得不成样子,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现场顿时变得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天呐!这可是元代的青花釉里红!这下事情可闹大了,到底谁干的?”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直钻所有人的耳朵里。
乔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只手捂着自己被划伤的胳膊,另一只手直直指向不远处一个不知所措的身影:“是他!就是他干的!他是肖战带来的穷酸助理!我亲眼看到他毛手毛脚地撞到了展台,这才害得国宝摔碎了!”
所有人闻言,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刚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的王一博身上。
王一博仿佛被这阵仗吓傻了,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羔羊。
乔宁见状,更加得意了,抢步上前对周老哭诉道:“周老,就是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毁了咱们的国宝!这个损失,必须让他赔!我要求他赔偿十亿,还要让他坐牢!”
“对!必须让他坐牢!”乔宁的几个跟班也立刻附和起来。
周围的宾客看王一博的眼神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看起来就不属于这个圈子的年轻人,竟然撞碎了十亿的古董,这简直就是年度最大的悲剧。
“不是我......”王一博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眶迅速泛红,那副惊恐又无助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就在所有的指责和恶意如潮水般涌向他时,肖战坚定地跨出一步,如同一道屏障,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都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静与权威。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王一博一眼,只是用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他更是无视乔宁那张扭曲的脸,径直走到破碎的瓷瓶前蹲下,目光里满是痛惜,却没有一丝慌乱:“在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是他的过错之前,任何人都无权给他定罪。”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白手套戴上:“这是特级文物事故现场,所有人立刻后退五米,不要破坏现场痕迹,更不要试图去触碰碎片。”
他的专业素养和临危不乱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的工作人员拉起隔离带,将人群隔开。然后才站起身,目光直视着周老,语气沉稳地说道:“周老,您先别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补救。同时,我请求立刻调取现场全角度的监控录像,查明事故真相。”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周围,掷地有声地补充道:“无论监控结果如何,作为他的老板,我会承担起后续所有的修复责任与赔偿问题。”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这可是十个亿!”乔宁尖叫道。
“这就不劳乔少爷费心了。”肖战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冰冷地说道:“可如果让我查出来是有人恶意栽赃......”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乔宁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肖战不再理会他,转身拉住身后还在微微发抖的王一博,轻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王一博抬起头,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他抓着肖战的衣袖,哽咽道:“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肖战拍了拍他的手背,将他带到旁边的休息室,“你在这里等着我,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匆匆出去协调调取监控和联系文物局的事宜。
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王一博脸上的惊慌和泪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的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给你五分钟,联系在瑞士度假的‘钟表匠’,让他立刻把最新的‘分子级冷粘合’修复专利方案和配方数据,用最高权限的密文传到我的备用邮箱。告诉他,违约金我出双倍,我只要结果。”
对方似乎有些为难:“可是‘钟表匠’的规矩......”
“没有可是。”王一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如果五分钟后我没收到东西,你就让他永远留在瑞士修他的表,不用想着回国了。”
挂断电话,他即刻就恢复了那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安静地坐到沙发上。
几分钟后,肖战一脸凝重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紧锁着:“展台附近的几个监控角度,恰好都在刚才那个时间点出现了信号干扰,画面只有一片雪花。”
“怎么会这样......”王一博的声音仍然带着点哭腔。
肖战烦躁地耙了把头发,不停地翻找着国内外顶级文物修复团队的资料,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即便是最顶尖的专家,面对这种程度的碎裂,修复周期也得以年为单位。
就在他焦虑万分之时,王一博忽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贴着“医用酒精”标签的棕色玻璃瓶:“哥哥。”
他走到肖战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办法?”肖战此刻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这是我家乡一个老工匠传下来的偏方,说是专门用来修补瓷器的。”王一博拧开瓶盖,一股类似酒精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清香的气味散发出来,“我小时候不小心打碎过家里的碗,就是用这个补好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你要不要......试试?”
“偏方?”肖战皱着眉看他。
“死马当活马医吧,哥哥。”王一博固执地将瓶子递到他面前,“万一呢?”
看着他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肖战心里一横。
反正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于是,在周老和几位鉴定专家的监督下,肖战戴着专业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十几块碎片在工作台上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然后用滴管吸取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按照王一博所说的“先内后外,由小及大”的顺序,滴在了碎片的切面上。
王一博则站在他的对面,时不时伸出手,用一种看似笨手笨脚,实则精准无比的力道,轻轻扶住某一块摇摇欲坠的碎片,或者调整一下角度。
“哥哥,这块......好像要歪一点点......”
“这边的缝隙,要再对齐一些......”
他的每一次提醒都恰到好处。那透明液体接触到瓷器断面的瞬间,便迅速渗透进去,两块碎片合拢后,不过几秒钟便牢固地粘合在了一起,接口处竟连一丝裂纹都看不出来。
半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块碎片被安放上去,那尊“青花釉里红龙纹瓶”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
在灯光下,不仅裂痕全无,那釉里红的色泽仿佛比之前更加沉郁艳丽,宛如龙血在瓷胎里重新流动。
周老颤抖着手,扶着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激动地拍着桌子,语无伦次地大喊:“天人啊!这简直就是天人之作!鬼斧神工!”
整个休息室里的人都惊呆了。
休息室外的王书淮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他看到的不是奇迹,而是恐惧。
当肖战全神贯注于修复,侧脸映着台灯柔和的光时,王一博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神里不是崇拜,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正缓缓收紧。
而网中央的猎物对此却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他的“单纯”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