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会是谁?”
“那个在江神庙给我们报信的神秘人。”我说,“他提醒我们不要去教堂,但我们还是去了。他可能猜到我们会去,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陆蘅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也许他不是在帮我们。”我看着她的眼睛,“也许他只是在利用我们,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这个猜测让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江风吹得更猛了,茶棚的破门被吹得哐当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快亮了。”陆蘅之吹灭了煤油灯,“我们得在天亮之前赶回去。你家的那幅画,必须在赵鹤亭的人之前拿到手。”
“回城?现在城门应该还关着。”
“不走城门。”她站起身,“有条小路,从江边可以直接通到你家的后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我们重新上路。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月亮已经完全落下,天地间一片漆黑。陆蘅之在前面带路,她的步伐在黑暗中依然稳健,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
穿过一片乱葬岗,翻过一道土坡,眼前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房屋轮廓。安庆城就在前方,城墙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陆蘅之带着我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在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沟前停下。排水沟很宽,足以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但里面又黑又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从这里进去,直走一百步左右,有个向上的出口,出去就是你家的后院。”她低声说,“我先走,你跟紧我。”
她二话不说,弯腰钻进了排水沟。我咬了咬牙,跟在后面。
沟里淤泥很深,一脚踩下去就没到小腿肚,带着一股腐臭味。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前面陆蘅之的脚步声和水声。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好几次差点摔倒。
大约走了百十来步,前面果然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陆蘅之爬上石阶,推开一块木板,探出头去张望了一番,然后向我招手。
我从排水沟里爬出来,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后院的角落里。院子里静悄悄的,福叔的房间灯还亮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他佝偻的身影。
我们避开灯光,贴着墙根摸到书房所在的那栋小楼。门锁着,但陆蘅之用一根铁丝捅了几下,锁簧就弹开了。
书房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那幅画静静地挂在墙上,在晨曦的微光中,山水朦胧,宛如梦境。
我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画取下来。画轴的背面是普通的裱褙纸,看不出任何异常。我用手轻轻按压,感觉画芯的厚度似乎不太均匀,好像里面夹着什么。
“需要药水才能验证。”陆蘅之说,“先把画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研究。”
我将画卷起来,用一块布包好,背在身上。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开门!开门!奉警备司令部命令,搜查逃犯!”
我和陆蘅之对视一眼,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