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带你报仇”
繁华的街头灯火璀璨,夜色渐深,僻静的街道上,只有很少的人在走动,没有繁忙的人群和车辆来往,只有和谐而安静的氛围。
周遭没有便民小吃店,李理只能走进街边的便利店,买了两个朴素的面包,独自坐在冷清的路边长椅上。
晚风萧瑟,他低头看着手里冰冷的面包,心底满是自嘲。
一条项链两万一千五,一套乐高六千,全套护肤品近四千。付出真心,精心准备了所有人的礼物,到头来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坐在冷清的街边,啃着冰冷的面包。
夜色沉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副驾上的池皓,一眼便看见了长椅上孤零零的少年。
他淡淡开口:“前面停车,顺路载他一程。”
梁文挑眉侧目,笑着打趣:“刚刚不是还说不认识?”
池皓闭上双眼,佯装休憩,刻意不予回应。
车辆鸣笛两声,车窗缓缓降下。
梁文语气温和:“同学,这么晚了这边不好打车,顺路载你一程吧!”
李理抬头看清车内的人影,微微弯腰,礼貌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了谢谢,我已经叫车了。”
“这边偏僻,晚上打车很难的,上来吧,有什么麻烦的。”梁文继续劝说。
“真的不用了,谢谢。”李理态度坚定,再次婉拒。
就在这时,池皓骤然睁眼,语气冷淡,带着刻意的疏离:“人家不需要,就走,非缠着别人干什么。”
梁文哭笑不得,但他可没有惯着池皓这臭脾气的义务,“明明是你让我停车的。”
池皓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你。”
转瞬,他将目光投向车外立在晚风里的李理,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归于平静:“上来吧。我只是不想等你出了事再费心出手。”
李理指尖轻轻攥紧衣角,心底五味杂陈,低头看了眼手机,确实还没有司机接单,万般纠结过后,终究弯腰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那麻烦你们了。”
“没事。”
梁文将手机递给副驾的池皓。
“干什么?”
“地址~”
池皓转头看向前方,没好气的说:“又不是我家,问我干嘛!”
李理急忙回应:“西街双生公园南门湖边的小巷。”
闻言梁文微微愣住,饶有兴趣的看向池皓感叹:“这么近。”
“啧!”池皓白了一眼他。
“啊?”李理疑惑不解,“挺远的呀!”
梁文失笑:“是,离这挺远的。”
车子发动,平稳行驶在漆黑宽敞的公路上,车内格外安静。
李理心底暗自疑惑:(他刚刚的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可我明明已经整整一周,没有打扰过他了。)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李理家门口。
李理轻声道谢后下车,坐在副驾的池皓全程侧脸漠然,自始至终没有半句回应。
唯有驾驶位的梁文笑着点头,算作回应。
去往池皓家的途中,梁文转头笑着打趣:“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很麻烦的人?”
池皓闭目靠在座椅上,声音低沉淡漠:“嗯。”
“别跟我装模作样。”梁文失笑看穿,“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明明就很在意。生个病又不是得了一定治不好的绝症,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圈起来。
在医院里跟那些大爷玩得不是很开心嘛,怎么一出了医院,就变得冷漠寡言、拒人千里了?”
池皓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池皓与李理之间的隔阂,让连日观察的顾糜心底暗生猜测——李理与池皓的关系,远没有他最开始时想象中那般亲近。
当初池皓出手相助,极有可能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善意,从来都不是真心护着李理。
正午饭后的校园褪去了课堂的紧绷,格外松弛慵懒。
一部分学生留在教室伏案休憩,更多人奔赴操场,为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反复练习,零散的人影散落各处,周遭安静又闲散。
高二五班的教室里,李理依旧是一贯的模样。他端正坐在座位上,垂着眸安静书写课后作业,脊背挺直,姿态乖巧又沉静,自成一方安稳的小天地。
突如其来的巨响骤然撕碎静谧。教室门被人狠狠推开,又重重砸回墙面,带着极强的戾气。
顾糜嚣张跋扈的身影立在门口,眉眼间满是不掩的恶意,一步步朝着李理的座位逼近。
那副嚣张是李理无比熟悉的模样。
顾糜一言不发,随手拿起桌边的盒装牛奶,抬手便径直浇下。
纯白的牛奶倾泻而出,尽数落在李理的头顶,顺着柔软的发丝不断滴落,浸湿了他的眉眼、白皙的脸颊,还有整洁的校服领口。
不过瞬息,少年便浑身狼狈,模样窘迫至极。
于飞见状立马跑去禀告班主任郝柏然。
教室里所有学生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劝阻,更无人敢上前阻拦。
压抑死寂的氛围笼罩整间教室,人人缄口不言,默默旁观。
不远处的赵思语亲眼目睹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欺凌,怯懦地低下了头。他没有三年前李理挺身而出的勇气,心底满是愧疚,却又深深无力。
双手死死攥紧,指尖用力到泛白,双脚像是被钉在地面,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半步不敢上前。
顾糜俯身凑近,抬手轻拍李理的脸颊,动作轻佻又恶劣,字字句句都是刻意的羞辱与挑衅:“看到没,没人愿意帮你,你身后空无一人,包括池皓。”
事实上他此番来意只是一场试探。他始终无法笃定李理与池皓的真实关系,便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验证自己的猜测。
话音落下,顾糜直起身,丢下一句带着威胁的话语:“我们还会再见的!”
李理垂着湿漉漉的脑袋,任由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抬手胡乱擦拭着脸上、额间的奶渍,沉默地站起身,孤身一人,落寞地走出教室。
楼梯转角处,他猝不及防撞上迎面上楼的池皓。
池皓一眼就瞥见了他湿透的发丝、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瞬间凝起浓重的疑惑与冷意,嗓音低沉:“怎么了?”
李理下意识将头再低了几分,声音轻弱细碎,刻意遮掩所有委屈:“没事。”
少年躲闪的模样,让池皓的神色愈发冰冷,语气沉厉逼人:“谁干的?”
李理始终垂眸沉默,不愿吐露半分。看着他隐忍怯懦、默默承受一切的模样,池皓心底的怒火骤然翻涌,压迫感瞬间拉满,厉声再次追问:“我问你谁干的?”
“不关你的事。”李理态度执拗,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带着疏离。
他侧身想要绕过池皓离开,下一秒便被对方快步上前拦住。池皓伸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力道紧实不容挣脱,眼底覆满寒霜:“不关我的事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关不关我的事。”
不等李理反应,池皓攥着他的手腕,径直带着他往教学楼三楼尽头的班级走去。
路上,池皓沉声确认:“上次那货?”
李理轻轻点头,声音细碎微弱:“嗯。”
池皓垂眸看着身侧狼狈隐忍、毫无底气的少年,唇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安抚:“带你报仇。”
两人抵达十一班教室门口,池皓松开了攥着李理手腕的手。
他目光精准锁定教室内顾糜的位置,随手拿起过道学生桌上的一本书,径直扔了过去。周遭学生受惊,纷纷下意识躲闪避让。
紧接着,池皓对着教室内的顾糜,冷声怒喝,字字凌厉:“顾糜,操你大爷的,我的人你也敢动!”
话音未落,他大步冲进教室,一把攥住顾糜的衣领,狠狠将人抵在墙面。凌厉的拳风落下,一拳拳狠狠砸在顾糜脸上,拳拳到肉,力道凶狠。
李理站在教室门口,理智在心底不断拉扯,本能想要上前拉开缠斗的两人。可心底积压已久的私心与委屈,终究让他驻足原地。
他受够了无休止的欺凌,受够了一次次挨打受辱,他不想再狼狈求饶。既然这一次,他有底气不低头,有翻身的机会,那为什么要阻止。
他清楚池皓不会出事,所以他选择就那样静静伫立在门口。
李理的眼神空洞失神,听着耳畔顾糜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终究没有上前半步。
与此同时,于飞和郝柏然火速从办公室赶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五班教室。
瞥见十一班教室外围观的层层人群,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立刻快步拨开拥挤的人群,冲进混乱的教室,强行将缠斗的两人拉开…
校长办公室内气氛肃穆凝重,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校长欧阳看着在场的一众当事人,沉声开口:“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郝柏然率先上前,立场坚定,据实陈述:“校长,是这位顾同学,蓄意闯入我们五班,欺凌本班的李理同学。”
话音刚落,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十一班班主任姗姗来迟。
“进。”
十一班班主任推门走入,欧阳看向他,语气严肃:“这是你们十一班的学生吧!”
“是。”
欧阳转头看向一脸无所谓的顾糜:“你叫什么?”
顾糜满脸嚣张,丝毫不知悔改,刻意搬出背景施压:“我叫顾糜,我爸是学校股东。”
他笃定校方会碍于父亲身份偏袒纵容,效仿上一任校长的处事方式,以为这番施压,便能让自己像从前一样免于责罚、不了了之。
可谁也没想到欧阳态度强硬,断然否决了他的侥幸心理:“别跟我讲这个,只要你在学校犯错,就算你爸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全程沉默的李理,语气放缓:“你呢?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叫李理。”李理轻声应答,声音温顺单薄。
“他欺负你了?”
李理垂着眸,指尖微蜷,沉默不语。
反倒一旁的池皓着急开口,语气笃定:“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欧阳无奈看向惹事又护人的池皓:“池皓,还没说你呢,怎么哪都有你。”
“我这是见义勇为,帮同学反击,有错吗?”池皓理直气壮。
“所以你是亲眼看到李理被欺负的全过程了?”
“当然。”
顾糜闻言立刻反驳,试图狡辩脱罪:“校长,你别听他的!当时教室里只有五班的人,他根本不在现场,没资格作证!”
池皓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顺势精准追问:“哦!所以你是亲口承认,你对李理动手了?”
顾糜瞬间慌乱,连忙改口强行辩解:“我……我只是去给李同学送牛奶,不小心自己绊倒了,牛奶才浇到他头上的!”
关键之时,郝柏然上前一步,拿出了实锤证据。
“顾糜,你觉得我身为他们的班主任,同样的亏,我还会让五班学生吃第二次吗?”
他点开手机里保存的监控视频,递到校长面前,字字清晰:“校长,我有完整证据。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顾糜蓄意闯入五班、径直走向李理,亲手将牛奶浇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意外绊倒一说。”
听闻有完整的监控视频,所有人都不禁感到疑惑,学校的监控只分布在走廊、操场的各处角落,五班教室怎么会单独装有监控。
欧阳校长看完视频,神色愈发严肃,看向面色铁青的顾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糜怎么也没想到,五班教室会有监控,所有恶行尽数被拍下。
他吃了大亏,心底满是不甘与怨怼,暗自咬牙:这次算你们赢了,走着瞧。
欧阳复盘完整件事情的始末,沉声定论:“现在事情已经彻底查清。十一班顾糜蓄意闯入五班,恶意欺凌学生李理。郝老师收到学生报告后及时赶来,却已晚了一步。李理途中偶遇一班池皓,池皓出手为同学出头、见义勇为。在场各位还有异议吗?”
在场几位老师纷纷摇头:“没有。”
欧阳看向毫不占理的十一班班主任:“你呢,赵老师。”
十一班班主任连忙应声:“没有,没有异议。”
“好。”欧阳沉声宣布处理结果,“周一校会全校通报批评,顾糜上台当众检讨。”
池皓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就这?”
“你还想怎样?”
“校园霸凌性质这么恶劣,就该开除学籍!”
十一班班主任连忙上前劝解:“池皓,不至于吧!不过是一瓶牛奶的小事,而且你们也已经加倍反击回去了。”
其余老师也纷纷附和,觉得处罚过重:“是啊,校园霸凌虽不可取,但也不至于直接开除。”
池皓眼神冷冽,字字铿锵有力,直击要害:“往头上倒牛奶是小事、罪不至此,一次可以纵容,两次可以放过,那三次四次呢?无数次呢?学校也要不了了之吗?”
欧阳神色一凝,面露凝重:“池皓,你说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池皓不再多言,抬手将一枚U盘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声响清脆震人。
“这里面,是高一整整一年,顾糜无数次殴打、辱骂、欺凌李理的全部录音证据。”
顾糜瞬间脸色惨白,情绪慌乱,厉声反驳:“你怎么会有这些!肯定是假的,是你后期合成的!”
池皓抬眸,目光锐利如刀,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顾糜,你以为那天我撞破现场是偶然?我出现在那里从来都不是巧合。你过去每一次欺凌李理,我几乎全部知情、全程在场,至于录音是真是假,找人一验便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校长办公室彻底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
长久的沉默后,顾糜情绪彻底崩溃,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厉声质问:“呵!你既然早就知道,早就看见了,为什么当初不站出手帮他?你眼睁睁看着他被打骂、被羞辱,你也是霸凌他的一员!”
“那是我和他之后要解决的事情。”池皓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行啦!”欧阳当即拍板,语气严厉,“立刻通知双方家长到校!同时叫来所有参与欺凌李理的学生及家长,全部到场统一处理!”
郝柏然适时上前,温柔为李理解围:“校长,李理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无法联系家长。后续所有处置结果,我们都尊重李理本人的意愿,您看可以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瞬间了然。也终于明白,为何李理常年隐忍退让、默默承受欺凌,从来无人撑腰。
没过多久,顾糜的父母匆忙赶到学校。得知李理孤身一人、无家长撑腰,两人态度傲慢蛮横,一心只想用钱摆平此事,逼迫李理息事宁人、不再追究。
郝柏然与池皓并肩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李理牢牢护在身后。两人从容回击顾糜一家三口的蛮横说辞,句句有理、字字戳心,不带半句脏字,却精准撕破对方自私偏袒的私心。
办公室内争执不休、喧闹不止,唯有当事人李理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眼神空洞茫然,面无波澜,仿佛周遭所有争吵都与自己无关。
经过校方、池皓与班主任三方反复协商,最终敲定最终处置方案:给予李理高额资金补偿,顾糜及所有参与霸凌的跟班全部公开道歉后转学离校。
欧阳看向失神的少年,轻声呼唤:“李理,你看这个处理结果可以吗?李理?”
池皓微微弯腰,褪去满身锋芒,语气放得极柔:“你可以拒绝。如果你想让他们身败名裂,我帮你,我能让他们永远都翻不了身。”
李理抬眸,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不用了。补偿我不要,道歉我也不用。我只是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他们任何人。”
郝柏然连忙将他拉到办公室角落,转向对众人说道:“等我们两分钟。”
随即看向李理,语气无奈又心疼:“李理!你在说什么?钱和面子是他们这种人最在意的东西,你都不要不就等于直接放过他们了?”
李理轻声解释,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当众道歉,让全校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可悲、不堪是吗?”
池皓、郝柏然二人双双沉默。
“那公开道歉就不要了,我让他们私下单独给你道歉,好不好?”
郝柏然温柔劝说,耐心开导:“但是钱你必须收下,这是你应得的补偿。你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用不上,留着总归是保障。”
李理语气淡然:“老师,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真心道歉的。”
郝柏然一时语塞,转头与身旁的池皓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瞬间有了新的主意。
郝柏然挑眉轻声道:“那我们就让他们金钱上多出出血。”
至此,所有纠纷暂时尘埃落定。
校方最终斟酌处置:池皓虽知情许久未及时上报,致使霸凌事态持续加剧,但此番主动为同学出头、伸张正义,且有受害者李理的谅解与保全,功过相抵,不予任何处罚。
“李理留下,其余人先回教室,正常上课、备课。”
郝柏然立刻上前求情:“校长,李理现在情绪状态不太好,不适合谈话。不如先让他回去休息,后续我再找合适的时机慢慢开导他。”
欧阳无奈应允:“好吧,你给他批假,让他回家休息去。”
离开办公室时,郝柏然和池皓一左一右,将李理稳稳护在中间。
池皓轻咳两声,嗓音微哑:“我先带你去医务室整理一下。”
郝柏然开口提议:“还是去我的教师宿舍吧!”
“没事老师,白医生自己人,靠谱。”
“行吧!”
郝柏然带着李理折返五班教室取东西。
全班同学看着归来的李理,人人心知肚明方才发生的一切。没有人窃窃私语,没有人调侃议论,所有人默契地保持着安静却不刻意,氛围平和。
教室没有往日的喧闹,却没有压抑的死寂,仿佛一切风波都已落幕,如常平静。所有人都在默默维护着李理的体面,小心翼翼守护着他脆弱的情绪。
池皓早已在教室外静静等候,见李理走出,自然而然伸手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头。
两人并肩走进医务室。
白琪抬眼望见浑身凌乱、状态颓败的李理,满脸错愕,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
不等他出声,池皓神色冷厉,径直开口打断:“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他动作熟稔自然,推开医务室内休息室的房门,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校服。
“里面有浴室,进去洗洗,收拾干净。”
休息室房门合上,屋内只剩池皓与白琪两人。白琪懂事没有追问方才的风波,可随口提起的一句话,却精准戳中池皓心底积压已久的烦躁。
“你妈刚给我打电话了。”
池皓神色冷淡:“说什么了?”
“问你最近的情况。”
池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满是嘲讽:“哼。”
白琪轻声劝说:“她其实很关心你的。”
“从一个外人的嘴里,打探我的近况,这叫关心?”池皓语气带着压抑的戾气。
“她问你,你会跟她说实话吗?”
这句话在池皓听来是埋怨,彻底点燃了他积压的情绪,他语气愈发暴躁:“我为什么不会说实话?难道不是因为她从来不肯好好听我说话在先?”
“那个时候她只是太忙了。”
“她什么时候不忙?”池皓眼底覆满寒霜,字字带着委屈与不甘,“难不成要等到我死的那天,她才有空吗?”
他懒得再多说半句,语气满是不耐:“我不想跟你多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她是你老板,你自然只会帮着她说话。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和梁文处成朋友,却永远没办法和你交心的原因。”
话语落地,两人双双陷入沉默,争执就此僵持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