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了
凌昭涟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那天赶通告的时候多踩了一脚油门。
刹车失灵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热搜预定：#凌昭涟车祸#，后面还得跟个“爆”字。
再睁眼，面前是一片阴森森的竹林，雾气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而她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礼服，变成了一身素白的古装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走路都得提着点。
“……”
凌昭涟沉默了一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衣服！！！”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小红，欢迎来到恐怖游戏！」
凌昭涟愣住了。
“……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您因意外身亡，灵魂被拉入这个恐怖游戏世界。只要完成最终任务，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等等，”凌昭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你说我死了？”
「严格来说，是的。但您现在有机会复活。」
凌昭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歹也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五年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虽然现在这个浪确实有点大。
“什么任务？”她问。
「攻略本副本最终BOSS——圣女宗禅。任务完成后，即可返回现实世界。」
凌昭涟眨了眨眼。
就这？
不就是攻略一个人吗？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设没立过？什么关系没处过？攻略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行吧，”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四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那这个副本……危险吗？”
「根据现有数据，‘宗禅副本’为新出现的高难度副本，暂无完整攻略记录。BOSS能力未知，地图范围较大，建议宿主谨慎行动。」
“……”凌昭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没有攻略？”
「是的。」
“没有前辈经验？”
「是的。」
“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
凌昭涟感觉自己血压都要上来了。
她就是一个演员，又不是什么特种兵、什么天才推理家，让她在这种鬼地方活下来已经很为难了，还要她去攻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BOSS？
但一想到现实世界的通告、代言、还有那个压榨她的经纪人……
“行吧，”凌昭涟咬了咬牙，“那我先去哪儿找这个BOSS？”
「建议宿主先在副本中探索，收集信息。BOSS通常出现在副本中心区域。」
凌昭涟认命地提起裙摆，开始了她的“探险之旅”。
——
这片竹林比想象中大得多，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看到边际。
更诡异的是，明明是大白天，林子里却越来越暗，雾气也越来越浓。
凌昭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什么破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凌昭涟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躲在一棵粗壮的竹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
只见三个穿着现代服装的人从雾中走出来，两男一女，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出去？！”其中一个男人骂道，声音都在发抖。
“小声点！”另一个男人压低声音，“你想把那个疯婆娘引过来吗？！”
“我们都已经跑了三天了，她应该追不上来了吧……”那个女人声音颤抖地说。
凌昭涟眼睛一亮。
是其他玩家！
她正要走出去打招呼，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她，冰冷、审视、不带任何感情。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有种空灵的感觉。
“找到你们了。”
凌昭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不知道什么时候，竹林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那人穿着一袭白蓝色的长裙，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头上戴着白色的斗笠，垂下的白纱遮住了面容，只隐约能看到一个精致的下颌轮廓。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神像，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矜贵与疏离。
那三个玩家显然也看到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跑！！！”
三个人转身就跑，但还没跑出两步，那个白衣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跑什么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
凌昭涟躲在竹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就是……BOSS？】
下一秒，那个白衣身影微微侧过头，朝着她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隔着白纱，凌昭涟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她立刻缩回头，心脏狂跳不止。
【完了完了完了，她看见我了！我要死了！】
但那个白衣身影并没有朝她走来，而是转向了那三个玩家。
“你们在我这里待了七天，”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你们倒好，趁我不注意就想跑。”
“对不起！对不起圣女大人！”那个女人直接跪了下来，哭得涕泗横流，“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白衣女子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伤害你们了？”
“只是……”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们既然选择离开，那就说明不喜欢我这里。对于不喜欢我的人，我一般也不会让他们继续活着。”
话音刚落，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那三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一样，猛地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凌昭涟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怪物？！隔空取物？意念控物？这也太离谱了吧？！】
白衣女子走到那三人面前，蹲下身，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放心，不会很疼的，”她温柔地说，“很快就结束了。”
三声闷响过后，竹林恢复了寂静。
凌昭涟浑身都在发抖，冷汗已经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跑。
必须跑。
什么攻略任务，什么复活，统统都不重要了，她只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她准备悄悄后退的时候，那个白衣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位客人，”她微微歪了歪头，斗笠上的白纱轻轻晃动，“看够了吗？”
凌昭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一阵风吹过，掀起了白纱的一角。
她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日月失色的脸。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唇色浅淡如樱，整个人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神祗。
凌昭涟又意识到了什么，双眼发亮地盯着面前的圣女。
宗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素白古装的女子。
她刚才明明还吓得发抖，现在却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宗禅开口问道，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凌昭涟回过神来，立刻换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叫凌昭涟！”她说，声音甜甜的，“圣女姐姐你好漂亮啊！”
宗禅：“……”
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夸漂亮。
而且这个人刚才还在心里疯狂吐槽她是“怪物”，现在却能笑得这么真诚。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你不怕我？”宗禅问。
“不怕！”凌昭涟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真挚无比，“圣女姐姐这么好看，怎么会伤害我呢？”
【怕得要死好吗！！！但是为了活命我必须这么说！！！刚才演的应该不错吧.......】
宗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原来如此。
是个会演戏的。
“既然如此，”她说，“那你便跟着我吧。”
凌昭涟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圣女姐姐！”
【太好了！暂时安全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讨好她，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找机会逃跑就行了！】
宗禅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逃跑？
那可不行。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有趣的玩具，怎么能让她轻易跑掉呢？
——
接下来的两天，凌昭涟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说是跟着圣女，实际上就是被关在一个院子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被叫去陪圣女喝茶聊天。
表面上看起来岁月静好，但实际上凌昭涟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因为这个圣女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说话要轻声细语，笑容要恰到好处，眼神要充满崇拜和仰慕，稍有不慎就会被她那双冷淡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猜不透宗禅在想什么。
有时候她明明表现得很好，宗禅却突然冷了脸，让她回去反省；有时候她不小心说错话，宗禅反而笑了，笑得她毛骨悚然。
【这女人到底什么毛病？！喜怒无常的，比我那个神经病经纪人还难搞！】
而每次她在心里吐槽完，宗禅就会恰好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凌昭涟每次都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但宗禅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这种日子过了两天，凌昭涟终于受不了了。
“小红，”她瘫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我想回去。”
「回哪里？」
“现实世界。”凌昭涟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回去！就算被狗仔追着拍、被黑粉追着骂、被公司压榨，我也认了！总比在这里伺候一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强！”
「可是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不管！”凌昭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哪怕让我回去拍一百条广告我也愿意！”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宗禅站在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昭涟，”她说，声音依旧淡淡的，“今晚陪我用膳。”
凌昭涟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脸上堆起完美的笑容：“好的圣女姐姐！”
【啊啊啊啊啊我不想陪她吃饭啊！跟她吃饭比参加综艺还累！每一口都要吃得优雅得体，还不能发出声音，我太难了！！！】
宗禅看着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听着她心中那绝望的呐喊，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