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门轻轻响了一声。肖战提着保温杯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王一博侧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手臂里,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匀称轻浅。
宽大的校服衣领口滑下去一些,露出后颈一截白生生的皮肤。肖战站在桌边看了他几秒,轻手轻脚地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角,没出声。
铃声响的时候,王一博被猛地惊醒,下意识坐直身子,头却一阵晕眩。他扶着桌沿晃了晃,眼前发花,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肖战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掌心贴上去——烫的。他眉头瞬间拧紧,手背又探了探他额头,温度灼人。
“你在发烧。”肖战的语气笃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站起身走到讲台边,跟正在收拾英语老师低声说了两句,接过手机拨了个电话:“爸,我同桌发烧了,挺烫的,他下午没法上课了……对,我带他回咱家,你能回来帮忙看一下吗?”
王一博迷迷糊糊地听着,想开口说“不用”,却被肖战一把扶起来。他整个人软得没什么力气,半靠半倚地被肖战架着走出教室。
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风灌进走廊,他冷得直哆嗦,肖战立刻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王一博没想到肖战家是独栋别墅,离学校只需要拐个弯隔一条街有别墅区。
刚进门佣人就把王一博的书包接过来,然后换了拖鞋,肖战扶着人上了二楼,有气无力的调侃:“哈哈!肖战,你家居然住别墅区!我也是沾你光了啊!”
“咋?你喜欢别墅啊?那你常来啊!”肖战笑了,家里何止一套别墅,还有一处别院在市中心靠近山底的位置,是肖战从小生活的地方。家里是医学世家,全国最大的连锁医院就是肖战家的。
“经常来?那你不得烦死我啊,可以偶尔来。”王一博回的认真,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曹智飞知道肖战家住的近,但是每次尾随肖战到路对面,他就找不到人了,因为小区物业看管严,没有业主带人一起进入是进不来的,或者你能刷脸进。
曹智飞在教室里生闷气,因为经此一事他已经确定王一博这个转校生,肖战已经把他当朋友了,比自己关系要好。
看着人身上的衣服是湿的,佣人拿来一身新的睡衣给王一博,肖战让人换上然后下楼去。
王一博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自己的书包上,环顾四周他不知道该放哪里。
看着这么好的环境,心里难免羡慕,肖战那么优秀,不用想也知道父母一定是出类拔萃的!
拥有这样好的生活也是他意料之中的,毕竟肖战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精致而娇贵的气质。即使这样人的性格也如此好,谁说有钱人都傲慢无礼的?肖战人就很好。
反观自己家境,母亲从事的是最辛苦的工作,王一博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他定会努力挣钱,让自己的母亲住上好房子,不必再那么辛苦。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阻止了王一博的思绪。
没一会儿肖战端着热水进来,“怎么不躺着?”
“我其实没事,在教室睡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
“你那么烫,还说没事!喏,先喝水我爸爸马上回来了。”
“叫叔叔干嘛?”
“他是医生,他很厉害!让他给你看看。”肖战笑眯眯地说。
过了20分钟左右,肖行知回来了,“战战和他同学呢?”肖战听见楼下有人说话,立马开门站在楼道向楼下的人喊:“爸,你快上来吧!”
肖行知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走路笔挺,皮肤偏白,精干利落一派精英人士的模样,笑嘻嘻走进来说:“哦,这个就是战战的同学了吧?”他边回头看肖战又看在床上坐着的王一博。
王一博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略显局促地说:“叔叔好,我给您添麻烦了~我”
话还没说完,肖行知便打断了,“想多了,孩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病人,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何况你是战战的同学,战战都开口说了,我这个当父亲的那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王一博抬起左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颈,“谢谢您。”
“阿菊,你去我书房取一下听诊器,压舌板,体温计还有棉签。”
王一博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病,吃药。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九,他爸让他喝了药以后睡一觉。
随后肖战拿起王一博的衣服,和大家从房间退出来。
他睡了足足2个半小时,肖战已经返回学校上课了,他只给王一博请假了。
他身上出了一身汗,确实感觉比刚到时好多了,他下楼看见肖行知在客厅打电话,佣人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忙啥。
肖行知看见王一博睡醒了,又简单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醒了?来坐。”肖行知招呼人来客厅,然后他给人倒了一杯温水,“睡了时间这么久该渴了,喝点儿水吧!”
“啊,好!谢谢叔叔。”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肖行知伸手在王一博的额头上和脖颈处摸了一下,不烧了。
温热的触感让他暖心不已,“好了,我感觉我已经好了。”他四处张望没看见肖战,“肖战回学校了?”
“嗯,一会儿9点半放学回来。”
“叔叔,我的衣服~~~~”王一博本就不熟落的性子,让他有些尴尬,扭捏半天还是问出来。
肖行知却看着这个17岁的男孩儿心里满是喜欢,长相帅气高级,眼神干净纯粹,待人礼貌懂事,话不多还稳,比总是偷偷跟着战战回家的那个曹智飞要好很多。“你的衣服,战战让人洗了烘干好后给你。怎么睡衣穿着不舒服吗?”
王一博一听赶忙摆摆手,“不是不是,睡衣很舒服,是我该回家了。”
“回家?那不行!”肖行知故作为难的样子,皱了皱眉又说:“战战交代了,等他回来之前你不能走。不然叔叔没法儿跟他交代啊?”
肖行知两手敞开一摊,表示你是他儿子的客人,你走了,儿子找我要人,我咋弄?
“啊!那我那我~~~~”王一博一时语塞,要走不让走,他又没衣服,咋弄?
“呵呵,随意一点。一会儿吃点儿晚餐带你去战战房间吧!你也可以在他房间写作业,反正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好,可以。”王一博一听能去肖战房间心里很高兴,说实话他也很想看看。
吃过晚饭后,肖行知带着少年去到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侧身让开:“你的书包阿菊一会儿帮你拿上来,你要是有精神想学习就学一会儿,毕竟高三了,不想学习的话可以看看战战的课外书,累了就休息会儿。”说完便下楼去了。
王一博点点头站在门口,目光慢慢扫过整个房间。这是一间里外套间,外间铺着浅灰色地毯,靠墙立着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柜,格子里的书籍齐整地排成行,文学、科普、画册分门别类。
书柜旁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面干净得只剩一盏台灯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搁在纸页中间,像是主人离开时随手放下的。
落地窗前垂着深灰色的窗帘,窗台上摆了一小盆绿萝,叶片油亮亮地垂下来。外间一角还有张单人沙发和小圆几,几面上放着一只白瓷杯。
王一博往里走了两步,视线被书柜中间那格吸引过去。玻璃门后面立着几个相框,他弯腰凑近看——是一排小时候的肖战。有穿着蓝色小西装坐在钢琴凳上歪头笑的,有举着风筝在草坪上跑得帽子快掉了的,还有一张在诊所里穿着白大褂玩具服、戴着听诊器、板着小脸假装给玩偶熊看病。圆乎乎的脸颊,眼睛比现在更大更亮,额前一撮呆毛翘着,奶凶奶凶的。
王一博忍不住弯了嘴角,指尖隔着玻璃轻轻点了一下照片里那颗圆脑袋。
里间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点午后微光。他没好意思推开,只从门缝瞥见一张铺得平整的床,床头柜上只有一盏小夜灯。整个房间干净得像样板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味——和今天早晨他那件卫衣上的气味一模一样,干净、清冽,像雨后树林里透进来的那一缕风。
王一博轻轻吸了吸鼻子,站在外间没再往里走。这是肖战的房间,每一寸空间都带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他忽然觉得手脚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耳根也不知何时悄悄地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