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

盛夏的阳光铺在塑胶操场上，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高一刚完成分班，向文一很幸运，班里坐着好几个小学就认识的旧同学。陌生的新环境里看见熟悉的面孔，心里稍稍安定几分，可随之而来的军训，很快磨掉了那点轻松。

站军姿站得人头脑发昏，没有手表，手机又全部上交，向文一心里总悬着一块，反复在心里猜还要熬多久才能休息。

她偷偷侧过头，碰了碰旁边小学同学的胳膊，压着声音小声问：“现在几点了啊。”

同学瞥了眼队伍斜前方的女生，憋着笑，拿胳膊肘轻轻回怼了她，戏谑地低声起哄：“不知道，你去问温晨啊，她戴手表。”

向文一虽然觉得同学语气怪怪的但还是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

温晨站在靠前的位置，身姿站得笔直，军训帽的帽檐压得略低，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表盘的手表。整个人安安静静，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向文一的耳朵瞬间就热了。

她性格本就腼腆害羞，和温晨完全不熟，要主动搭话，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窘迫。可太阳晒得人头晕，心里实在太想知道时间，她攥紧手心，胸腔里的心砰砰直跳，反复给自己打气，憋了满满一肚子勇气。

休息的哨声吹响，教练宣布休息5分钟。向文一磨磨蹭蹭挪过去，脚步迟疑，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个……温晨，现在几点了？”

温晨抬眼看向她，淡淡扫了眼手腕，报出时间。

向文一道了谢，慌忙跑回自己的位置，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本以为只是偶然一次，可军训的日子漫长又煎熬。站军姿、走齐步，一遍遍重复训练，没有计时工具的向文一心里总没底。

于是之后的每一天，训练间隙，休息时刻，只要逮到机会，她就会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凑到温晨面前。

“温晨，现在几点了？”

“温晨，还要多久才结束？”

一遍，两遍，三遍。一天要问上好几次。

一开始温晨还会耐着性子低头看表告诉她。次数多了，每次刚歇下来，就看见那个怯生生的身影又朝自己这边挪过来，同样一句问话反复响起。

温晨眉峰微微蹙起，眼里带上一点明显的烦意。

她实在被问得有些不耐，看向再次凑过来的向文一，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烦躁：“你怎么又来问时间。”

向文一脚步猛地顿住。

被直白表露出来的厌烦砸个正着，她脸颊唰地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垂着眼帘，指尖不安地绞着军训服的衣角。

盛夏刺眼的日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这是她们故事真正的开端。